萌吧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得很。”那人神情并不熱切,見齊清讓有了正經差事,就搖晃著身子干自己的事去。
齊清讓一路快走,走到呂家門外,對內喊了一聲:“姨媽在嗎?”一連喊了兩聲,只聽見一陣遲鈍的腳步聲后,一個蒼老的女子前來應門。
“姨媽?”齊清讓一怔,總算從那女子的眉眼里,辨認出兩分薄氏的模樣。
“三哥,回頭咱們再說話。”一陣恍若銀鈴的笑聲后,一個約莫二十七八穿著一身素裝的俊秀女子婷婷裊裊地走出來。
齊清讓認出是凌家下人里頭的一個小寡婦,登時睜大雙眼。
小寡婦瞧了齊清讓一眼,嘖嘖道:“這不是清讓嗎?”問了一聲,就漠不關心地整理著鬢發走開。
“姨媽?”
“去外頭說話。”薄氏叫挽著袖口,推著齊清讓向巷子走,走出幾步,就趕緊地問:“有音生的消息嗎?”
齊清讓搖了搖頭,忙問:“這是怎么了?呂三他……”
薄氏眼眶一紅,哽咽說:“別問了,將就著過吧,等音生出息了,我自然離開呂家。”
齊清讓心道鄔音生未必肯養著薄氏,忙輕聲地說:“姨媽替我去見一見八小姐,替我傳一句話去。”
薄氏呆愣愣地問:“什么話?”
齊清讓對薄氏說了,薄氏蹙著眉琢磨著,說道:“你在這等著。”就慢慢騰騰地向三暉院去,路過廚房那聽趙嫂子嗤了一聲,只當是嘲諷她,趕緊地加快腳步,離著三暉院還有些路,就見方氏來說:“你怎么來這邊了?”
“我有話跟八小姐說……還想見一見簫語。”
“簫語好得很,你快走吧,小姐不會見你。”薄氏呆愣愣地站著,隨即堆笑道:“只見小姐一面。”
方氏嘆道:“我勸你別去了,不然,豈不是給簫語難堪?想當年,你是咱們這一堆人頂尖的人物,如今落到這個下場……哎,我勸你別去了。”
寥寥幾句,說得薄氏局促不安起來,兩只手掐著衣角,露出個小產之后始終不曾收回去的空肚子。
“你又有了?”方氏瞧著薄氏的肚子說。
“沒、沒有。”薄氏忙說,望了三暉院一眼,硬著頭皮向那走了兩步,見方氏還攔她,就輕聲問:“簫語可還好?”
“好吃好喝的供著,又不叫她干活,哪里會不好?”
薄氏訕訕地笑著,卻覺得身為婢女沒分派到差事就是不好了,似笑似哭地轉身去見齊清讓,見到他第一句,就立時問:“清讓,你還記得你跟簫語指腹為婚吧?當年我有音生、你娘懷著你,我們兩家說過做親家的。”
雨珠砸在頭上、肩膀上,齊清讓睜大一雙清澈的眼睛,澄澈的嗓音粗啞起來,“姨媽,怎忽然提起這事?”
薄氏兩只手緊緊地抓住齊清讓,低聲哀求說:“清讓,你可千萬不能忘了。等你出息了,一定要將簫語救出去。”
救?齊清讓立時明白鄔簫語在凌雅崢身邊的處境了,“姨媽,話說了沒有?”
“連門都進不得,怎么跟小姐說話?”
“就是說,沒說了?”齊清讓一怔,低聲說:“莫三少爺還等著呢,我先去了。”
“清讓,千萬別忘了簫語的事。”
“……知道。”齊清讓晦澀地應著,快步走出凌家后門,上了馬就去尋莫三,見莫三還在招牌下站著,不等下馬就輕輕地對他搖了搖頭。
“她是有意的。”莫三忍不住咬牙切齒,竟好似明兒個莫寧氏就要遭難一般,立時上馬趕回去家陪著莫寧氏吃飯去。
那邊廂,滿心牽掛著鄔簫語的薄氏慢慢騰騰地進了家門,瞅了一眼堂屋,就進了廚房里,心不在焉地一轉身,咣當一聲,帶動一個籃子從方桌上掉下來,伸手去撈,卻見籃子里已經流出黃白的蛋液。
“你瞧瞧你。”呂三皺著眉頭走進來,“還當跟先前一樣,能隨手就撿到錢?”
薄氏一聲不吭地去碗柜里拿了個海碗出來,要將藏在蛋殼里還沒流出的蛋液攛進海碗里。
“別弄了,活像個吃不上飯的死乞丐!”呂三走過來,抬腳踢開海碗,掐著腰問:“齊清讓過來說什么?”
“……沒說什么。”薄氏咕噥道。
呂三嘆了一口氣,拉著薄氏站起身來,拿著袖子去擦她臉上濺到的蛋液,“當真沒說什么?這可要緊的很,三老爺垮了,立時就有人將我的差事搶了去,你若不說,明兒個咱們就揭不開鍋了。”
“三哥……”薄氏瞅了一眼呂三脖頸上的胭脂。
呂三拿著袖子向脖子上一揩,“鬧著玩的玩意,你還當真?”
“……當真是鬧著玩?我聽蘭芳說……”
“你信那丫頭的話?多少男人在外頭花天酒地,糊涂到休妻的,又有幾個?”呂三攬住薄氏的腰肢,手摸到那空肚子上,登時咬牙切齒起來。
薄氏心里一晃,抬頭望了呂三一眼,雖知道眼前呂三的柔情不過是海市蜃樓,但轉念一想,又覺除了呂三,這世上再沒人肯要她了,于是在呂三耳邊輕聲地說了。
“莫三少爺這話是什么意思?”呂三問。
薄氏說:“興許是,先叫莫夫人遭難,八小姐再去解救的意思。”
呂三點了點頭,聞著薄氏身上的味道皺眉說:“如今下人的衣裳也歸你洗了?一身的皂角味。”撒開了手,見外面雨越下越大了,就冒著雨向外去。
“你去哪?別跟人……”薄氏喊了一聲,沒喊完,就先死心地住了口。
呂三冒著雨出了家門,順著巷子從東邊裙房走到西邊裙房,到了穆霖家門,在門上瞧了兩下,等人應聲了,就走進去,瞧著寬敞的院子,艷羨得直咽口水,見穆霖出來,就說:“新裁剪的衣裳?”
穆霖皺眉說:“用往年剩下的布料裁剪的,只怕過兩年,就穿不得新衣裳了。”
“那也未必。”
穆霖狐疑地看了呂三一眼,領悟到他的來意,立時對新娶的女人說:“快些弄些酒菜來,我陪著呂三哥吃上兩杯。”
“下雨天,往哪弄酒菜去?”穆霖家的懶洋洋地說。
“去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