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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輕輕一句話,將白家三口震懾得站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當真是,關少爺的畫?不是說,關少爺失蹤了嗎?”白老爺訕訕地問。
秦征笑道:“不如,樹芳小姐隨著我手談一局,在下令家人回府,取了畫來給三位瞧一瞧?”
“……白某跟關宰輔有些交情,雖十幾年不來往,但情分還在,若能知道紹兒下落,白某一顆懸著的心,就能落了下來。”白老爺說道。
“如此,就叫人回去取畫吧。”秦征輕聲說著,含笑看向白樹芳。
白樹芳低頭微微淺笑,耐下性子隨著關紹坐在棋盤邊,心不在焉地琢磨著關紹的用意。
足足被秦征看了兩個時辰,聽見一聲“公子,畫取回來了”,白樹芳如釋重負地抬起頭來。
白老爺按捺住心頭的沖動,等秦征接了畫,將畫展開,才湊上前去。
“這是紹兒的筆法?”白老爺問。
白樹芳怔怔地瞧著,臉色漸漸蒼白起來,低聲說:“父親,咱們都不曾見過關大哥的畫,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秦征輕聲說道:“騙誰,我也不會騙樹芳你,這確實是關紹的畫。”
“那畫中人,必定不是我。”白樹芳急得要掉眼淚。
秦征忙君子地說道:“樹芳別急,就算畫中人不是你,但這畫中人,跟你也太相似了些,這畫你拿去吧,我再收藏不得。”
“……多謝公子。”白樹芳感激地接了畫,低著頭就向自己屋里去,進了屋子立時關上門窗,從枕頭下抽出麋鹿骨折扇來,將扇面上的畫仔細地跟自己個畫像比較,比較再三后,忽然拿了木釵用力地向畫上劃去。
“樹芳……”白夫人趕了進來,忙攔住白樹芳的手。
白樹芳咬牙切齒地說:“原來他打得是這個主意!”
“什么主意?”白夫人忙問。
白樹芳冷笑道:“他送了木釵來,是提醒我們以國事為重,又將我的畫像送給秦征,是要將我拱手讓給……”眼眶一紅,為了個不曾謀面的人落下眼淚來。
白夫人忙拍著白樹芳后背,安撫道:“別胡思亂想!”
“這畫像跟扇子上的暈染筆法,是一樣的!”白樹芳發狠地說。
門輕輕地開了,白老爺閃身進來,又將房門關上。
“老爺,這畫當真是太子畫的!”白夫人說道。
白老爺背著手,輕聲地說:“暫且,先跟秦大公子虛與委蛇著,想必,太子定還有下一步棋子要走。”
“我們就在雁州等著他下一步棋?”白樹芳嘲諷地問,拿著木釵忽然狠狠地向扇面刺去。
“再等一等,先等莫家打發了人去驛站尋了人再說。”白老爺埋怨地瞅了白樹芳一眼,嗔道:“在此之前,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白樹芳瞄了窗外一眼,忽然丟了木釵,笑道:“我倒要瞧瞧,他要藏到什么時候才肯現身?”兩只手輕輕地整了整鬢發,就向外去。
“芳兒,太子興許盯著呢,不可跟凌家男兒太過親近。”
“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白樹芳說著,帶著自小養下的太子妃的威風,從容地向外走去。只稍稍地在花園中駐足凝望了一會子,就引來了凌智吾,一番長談后,白樹芳回了房里,來來回回地將屋里各個角落打量了一番,不見什么蹊蹺,就不甘愿地睡下了,次日聽見婢女議論聲,望見窗臺下的風箏線,就問:“誰送來的?”
“這會子不是放風箏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莫非暗指她是風箏,他是線?白樹芳略微放了心,只覺這是關紹敲打她呢。
“只是這樣怎么夠?早晚將你逼出來!”白樹芳嘀咕著,就拿捏著分寸跟凌智吾、凌妙吾來往,足足等了兩月,不覺間,在雁州府過了年,依舊只收到關紹零碎的消息;驛站那的消息,也遲遲并未傳來。
正月十五,紆國公府大辦宴席,宴席上,為拉攏住白家,秦勉、凌詠年等很是奉承了白家一番,臨到宴席之末,忽地有人來說“國公爺,喜事、喜事!”
秦勉尚且舉著酒杯,對白老爺一笑,笑道:“什么喜事?”
“馬大人出了雁州府接應大小姐,夜宿驛站,恰遇上了華國公公子,二月里,馬大人就護送著大小姐、華府公子進城。”
秦勉聞言大喜,忙說道:“快快令人出城迎接!府里請夫人準備下干凈的屋舍。”
“是。”
凌詠年笑道:“國公爺給華國公去了那么些信,尚且沒用,大小姐一出面,便請了華國公公子來。”
柳承恩笑道:“這就是虎父無犬女。”
“……要是紹兒在就好了,他跟華國公公子,定然投契。”莫思賢瞧著白家,說出一句掃興的話。
“紹兒還沒有下落?”秦勉問。
柳承恩跟著凌詠年搖頭。
宴席中,莫三緊緊地皺眉,待宴席散了,就走到柳承恩身邊,輕聲地說:“柳家爺爺……”
“什么?”柳承恩問。
莫三才要開口,忽地凌敏吾走來,伸手按在莫三肩頭。
“三兒,借一步說話。”漫天煙火中,凌敏吾對莫三一點頭。
莫三立時隨著凌敏吾向國公府大門走去,出了門牽著馬,就忙問:“凌二哥有什么話說?”
“崢兒叫你耐下心來。”
“凌二哥知道了?”莫三慚愧地問。
凌敏吾搖了搖頭,“雖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崢兒說,白家,對關紹沒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