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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崢兒,你該去丹心院里,請你父親露面,不然,你嫂子還以為三叔不待見他呢。”凌錢氏袖著手說。
凌雅崢笑道:“父親昨兒個就說身上不自在,已經跟祖母說了,今兒個就不露面了——大伯娘這么早,就向祖母那去?”
“昨兒個,你七姐姐說儒兒有些咳嗽,我跟母親告罪一聲,且去秦家瞧瞧。”
這儒兒乃是茅廬產下的幼子,如今養在秦夫人身邊,并未交給凌雅文撫養。
“原來如此。”凌雅崢低聲說著,暗嘆凌錢氏當真是肆無忌憚了,連馬家的臉面也不給了,竟然胡亂找個借口避開馬佩文。
進了養閑堂里,凌古氏也不耐煩跟凌錢氏多說,就放了她走,隨后在里間里仔細地梳妝打扮,由著凌雅崢、錢阮兒兩人在外等候。
凌雅崢坐在錢阮兒對面,直直地盯著她看。
錢阮兒握著帕子靜靜地站著,過了好大一會子,終于耐不住,偷偷地看了凌雅崢一眼,忽然瞧了一眼里間,走到凌雅崢身邊,輕聲說:“勞煩小姐給莫三少爺捎一句話,若是莫三少爺不肯見莫二小姐代嫁,最好明哲保身,不要再逼人太甚。”
莫紫馨,代嫁?
☆、第60章 姐弟異心
凌雅崢正要問一句,見凌尤堅領著凌敏吾、元晚秋、凌妙吾,凌尤成、凌秦氏領著凌智吾、凌雅嫻、凌雅峨進來,就立時住了口。心里盤算著錢家姐弟究竟是為什么對關紹忠心不二——明明此時,關紹已經落在了下風。
陡然間,想起關紹說關宰輔還在人世,登時想到興許錢老爺還在人世——畢竟原本眾人以為沒了性命的錢阮兒就是忽然冒出來的。
這種事,論理她早該想到,或者以前心里就有個影子,但因不夠關心,就不曾放在心上……
“老太爺來了。”
門外穆老姨娘報了一聲,眾人忙去迎了兩步。
凌詠年背著手進來,將子孫掃了一回,蹙著眉瞧著凌古氏輕輕地拍著手腕從房里出來,就問:“睿吾呢?”
“紅蕊,去請一請十少爺。”凌秦氏說。
凌詠年蹙著眉隨著凌古氏坐下,才方坐下,凌韶吾就一臉喜氣地領著馬佩文進來了。
馬佩文滿臉紅暈,但依舊沉穩大方,被貿然跑進來的凌睿吾撞了一下,也沒蹙一下眉頭。
“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凌詠年嗔道。
凌睿吾哼哧地說:“我怕被五嫂子克,我年紀小魂不牢呢……就半路回去取了護身符。呶——”手一伸,將端午時奶娘給他佩戴的辟邪香囊遞了出來。
凌古氏臉色一變,啐道:“就數你命硬。”又含笑對馬佩文說:“別跟他一般見識——就因他這么少□□,我們家才急趕著迎你過門呢。長嫂為母,日后雅崢、雅嶸、睿吾,就歸你管教了。”
馬佩文低頭道:“祖母太謙虛了一些,我瞧十弟弟機靈活潑,也是個好孩子。”昨晚上聽凌韶吾將是非恩怨都說過了,于是雖瞧著凌睿吾小小年紀有些可憐,但又委實心軟不下來。
凌睿吾暗暗地癟了癟嘴,見凌詠年只訓斥了他一句,凌尤堅、凌尤成并未言語,就等著凌韶吾、馬佩文跟幾位長輩敬茶、見過幾位平輩后,有意撞著馬佩文向外跑。
“睿吾你這兔崽子!”凌韶吾敏捷地抓住凌睿吾的領子,將他摁到馬佩文跟前。
“祖父、祖母,大伯、二伯,五哥要打人了!”凌睿吾惡人先告狀地叫嚷著。
凌詠年皺著眉頭,凌尤堅待要出聲,又覺自己隔了一層;凌尤成就靜靜地坐著,看也不看凌睿吾一眼。
“放了他吧,他也不是有意的。”馬佩文忙將凌睿吾從凌韶吾手下奪過來,理了理他的后襟,就說:“去吧。”
凌睿吾哼哧了一聲,就去了。
“祖父、祖母,睿吾越來越不像話了。”凌韶吾說。
“……那你就多多管教管教他。”凌詠年說。
馬佩文笑道:“老太爺放心,過些時日,十弟弟大了就不會這樣了。”
凌秦氏嘴角噙著冷笑,“佩文,你也不用對他太上心,畢竟,你年紀也不大,叫你才進門就管教那么個孩子,也挺為難的。”
凌古氏不耐煩地說:“行啦,叫韶吾跟佩文回去說說話吧,別累著孩子了。”
“是。”凌尤堅、凌尤成應著,雙雙地對凌詠年說:“父親隨著我們一同去國公府?”
“不了,我學堂里瞧瞧。”凌詠年站起身來,忽然醒悟到如今學堂里就只剩下凌睿吾跟雁州七君子了,搖著頭,就隨著凌尤堅、凌尤成向外去。
“妹妹。”馬佩文握住凌雅崢的手。
凌雅崢低頭一笑。
“八妹,要不要隨著我去寸心館說說話?”馬佩文笑著,又去邀請凌雅嫻。
凌雅崢忙道:“哥哥盼了那么久,我可不敢那么沒有眼力勁。”
凌雅嫻心知凌秦氏雖給馬家面子心里也不是沒有芥蒂,就笑道:“來日方長,過兩日,有的是弟妹嫌棄我們聒噪的時候呢。”
“咳,娘子姐姐,咱們走吧。”凌韶吾紅著臉說。
“娘子姐姐……”凌雅嫻、凌雅崢學著,登時笑了起來,屋子里凌古氏也覺這稱呼有趣,就也隨著一笑。
馬佩文啐道:“你們可真會促狹,不叫姐姐,難道叫妹妹?”
凌韶吾伸著手轟了凌雅嫻、凌雅崢一下,待馬佩文向前去,就護住寶貝一樣緊跟著去了。
“瞧五弟那緊張兮兮的樣。”凌雅嫻嗤笑著。
凌雅崢瞅了一眼留在凌古氏房里的凌秦氏、凌雅峨母女,拉著凌雅嫻的手臂,笑道:“三姐姐心里的大石頭放下了?”
“……昨晚上央著姨娘問了父親,父親說,咱們家已經看在國公爺面上委屈地成全了兩樁親事,輪不到咱們家了。”凌雅嫻湊到凌雅崢耳邊,又好奇地問:“我知道二哥那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另外一樁,是哪一樁?”
“總不至于,是五哥這一樁,這門親,可是我們高攀來的。”凌雅崢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