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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是因我偶然將他愛慕的凌家八小姐的畫像給了大公子,他懷恨在心,才……哎,大公子本有無量前程,現如今卻不得不……”
“今兒個,絕不許莫三活著回去!”秦征用力地揮了下手,帶動身子向前一晃,險些跌下馬車,羞惱之下,越發惱恨地道:“抓住他!送他上路!”
“是。”秦征的親信侍衛應著。
“少爺!”齊清讓皺著眉頭,護著莫三又退了兩步,莫三帶來的人也立時圍了上來。
“看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關紹笑了,依舊抱著手臂去看拿著棍棒,要打斷莫三兩條腿的侍衛。
秦征焦急地說道:“快快處置了他,若是印透山那被人看出破綻……”
“公子放心,不會出紕漏——”話未說完,就聽一陣馬蹄聲逼近,關紹忙轉過頭去,望見柳承恩帶著人追了上來,登時眉頭一跳,待望見柳承恩身后的馬上捆縛住的人,更是臉色煞白。但不過瞬間,就又神色如常。
“柳老將軍來了?”秦征兩只手緊緊地攥著拳頭,兩只手張開,從容地望向柳承恩的馬匹,揚聲道:“老將軍怎么有雅興過來?”
“大公子,瞧老夫給你帶來了什么好玩意!”柳承恩笑著,翻身下了馬,抓住身后馬匹上被捆縛住的男子,將他提到秦征的馬車前。
“這是……”秦征糊涂了,望著那雖被捆縛住,且已經約莫有四五十歲,卻依舊容貌英俊、氣度瀟灑的男子,狐疑地問:“這是誰?”待見那男子微微抬頭后,只覺這男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外甥像舅,指不定,公子見過此人的外甥呢。”莫三笑了,原來關紹還沒防著錢謙、錢阮兒。
關紹緊緊地攥著拳頭,待見被捆住的柳豁然轉頭看他時,心猛然跳了一下,疑惑地想柳承恩怎會抓住柳豁然?
“他究竟是誰?”沒有地方可爬,秦征就用力地拉著脖子去看。
“他是皇帝的大舅子,柳豁然。”柳承恩捋了一下胡須,哈哈地大笑一聲。
莫三忽然出聲道:“若不是關大哥指點,這人就跑了呢。”
“關紹指點,你也知道?”秦征呆住,狐疑地想這么要緊的事,關紹不說給他聽,為何要說給莫三、柳承恩聽。
莫三勾搭著關紹的肩膀,聒噪地叫道:“那柳豁然老奸巨猾,偷偷地收買了凌家的一個下人,逼著那下人,拿著關宰輔安危,脅迫關大哥哄著大公子殺我。”
秦征呆住。
關紹當著柳承恩的面,無力辯解,只得緩緩地點頭。
柳承恩捋著胡須,由著莫三信口開河。
“那如今……”秦征張口結舌,忽地問柳豁然:“你要借刀殺人?”
柳豁然望了一眼關紹,又垂下頭。
莫三笑道:“不是借刀殺人,是要陷紆國公府于不義,倘若大公子殺了我,叫國公爺如何面對我祖父、父親,如何給雁州府上下一個交代?”
“是這樣嗎?”秦征蹙眉,因惱火自己被人愚弄,漲紅了臉。
“是。”關紹肯定地說,又慚愧地拱手道:“關紹雖關心父親,卻也不能陷害國公爺,無奈之下,怕露出破綻,不敢說給大公子聽,只能求了莫三、柳老將軍相助。”
秦征氣惱之余,又因擒住了柳豁然大喜過望,忙道:“這些話都不必再說了,速速將柳豁然交給父親,將他的險惡用心說給父親聽才是。”
柳承恩捋著胡子,笑道:“大公子,馬塞鴻才領著簡將軍、樊尚書回來,再加上公子將柳豁然帶回去,今兒個,紆國公府算是雙喜盈門了。”
“簡將軍、樊尚書?這二人先前不是發話,寧死也不肯進雁州府嗎?莫非是因為,聽說段先生追隨了我父親?”秦征驚喜地說道。
“指不定呢。”柳承恩走到莫三身邊,拍了拍莫三后背,“大公子剛才,不是當真要殺了三兒吧?”
秦征忙道:“老將軍,我雖被蒙在鼓里,但早覺察到關紹無端端詆毀三兒必有緣由,豈會當真害三兒?”
“那就好,哎呀,大好的天,”柳承恩手搭在眼睛上,一手掐腰打量了一回樹林,“大公子就帶了柳豁然回去,我老頭子且領著三兒打些野味,回頭跟國公爺一起吃點小酒。”
“……是。”秦征也不敢去深究柳承恩看沒看破,只覺帶著柳豁然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于是催著侍從將柳豁然放在馬背上,就赫赫揚揚地回城去。
柳承恩望著馬車留在地上的痕跡向遠處蜿蜒,就納悶地問莫三:“關紹究竟是什么人?他害你,你為何還替他遮掩?”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將軍、我,想叫他成什么人。如今將柳豁然交上去,關紹也立了功,雁州府人都知道關宰輔之子智擒了禍害蒼生的奸相,關紹就只能在忠良之后的路上越走越遠。”
“你們年輕人,花樣就是多。”柳承恩搖了搖頭,思忖著關紹的身份左右就是那幾樣,何必追問?留有懸念,才有玩頭。
莫三笑道,聽見車輪碾壓枯枝的聲音沒了,長出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若是老將軍遲來一步,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若不是崢兒送信,我哪里知道你會被人引到這地方來?看來,是關紹那小子要報復上會子軟禁他的事。”柳承恩重重地在莫三后背一拍,拍得莫三趔趄了一下。
“……不知,老將軍如何抓住的柳豁然?”莫三心有余悸地問,只覺日后關紹連錢謙、錢阮兒也信不得了,須得想法子,叫關紹明白今次的破綻全在穆霖身上,才能保住錢謙、錢阮兒兩個。
柳承恩背著手,笑道:“昨兒個崢兒忽然送信來,說大公子身邊的茅廬說,大公子不知怎地,被關紹引著將你看成害得他癱瘓的罪魁禍首;又說大公子興許會在弗如庵周圍為難你;又說,那柳豁然就藏在弗如庵周遭,只等著大公子害了你后,關紹借口替他毀尸滅跡,再去跟柳豁然相見。”
莫三也不由地佩服起關紹的心思縝密來,“如此,就算關紹不見了,大公子唯恐自己害我的事被人揭穿出來,也會為他隱瞞?”
“虧得崢兒佛高一尺。”柳承恩哈哈地笑著。
逃過一劫的莫三卻笑不出來,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壓根沒有的汗水,有些氣惱凌雅崢并未提前跟他說,須臾又想,倘若說了,興許就露出破綻了,畢竟,關紹可教唆得秦征一直盯著他呢。強打精神地陪著柳承恩打了兩只兔子,將一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摟在懷中,騎著馬走在回城的路上,就又問:“馬大哥帶回了簡將軍、樊尚書,國公爺怎么說?”
“國公爺什么話都沒說。”柳承恩說。
“沒說?難道馬大哥沒有……”
“什么?”
“向國公爺提親?”
柳承恩錯愕了一下,就笑道:“若你是國公爺,見有人為你家女兒這般賣命,難道不會多釣著那人,等著瞧,他還會立下什么功勞?”
“……”莫三一嘆,到底是他的想法太簡單了一些,隨著柳承恩回了城,先打發人給凌雅崢送信,叫她將破綻都推到穆霖身上,就打馬向馬塞鴻的衙門去,待進了衙門里,望見馬塞鴻對著滿桌案卷愁眉不展,一旁還沒回家的莫二滿臉風塵地陪著,就忙走到莫二身后,輕輕地揉著莫二肩膀,望著馬塞鴻的臉色說:“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