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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五少爺定會在旁的地方彌補少夫人。”
凌雅崢枕著手臂搖了搖頭,心道若是莫三覺得愧對莫二、莫紫馨,日后遇上莫二、莫紫馨的事,就不容她插嘴,只怕,她也會在沒人的時候,后悔嫁了那么個不貼心的人。心里想著,就一夜輾轉反側,次日一早,趕在凌韶吾、馬佩文去養閑堂前,凌雅崢先去了寸心館,站在明間里,瞧見馬佩文一臉客氣地隨著凌韶吾出來,料到以馬佩文的教養,必不會跟凌韶吾吵嘴只會將隔閡放在心里。
“妹妹怎么一大早就過來了?”凌韶吾詫異了一下。
凌雅崢笑道:“來賠不是的?!鄙锨皟刹轿兆●R佩文的手,說道:“昨兒個是我太唐突了,不該冷不丁地就叫人送東西來?!?
馬佩文望了凌韶吾一眼,且不言語。
凌韶吾登時又急了,說道:“妹妹怎這樣見外?先前不是這樣的,一點子東西,且又是母親留下的,不是我掙來的,叫你帶去,又算什么事?”
“哥哥?!绷柩艒槻挥傻負u起頭來,低聲說道:“哥哥這話說的,難道三兒就指望我帶著嫁妝去莫家?”
“三兒?我知道昨兒個他來過……難道,他覺得這么著,旁人說閑話,名聲不好聽?”凌韶吾忙道。
“名聲怎么會好聽?兄妹三個,母親的嫁妝哥哥收著,是眾人眼里的理所應當,沒人敢說二話;我收著全部帶走,怎會沒人議論?況且,莫家又不缺這些,何苦叫莫家無端端地背上個貪媳婦娘家銀子的罪名?”凌雅崢一鼓作氣地說著,又賭氣將手伸到凌韶吾面前,“先前叫哥哥替我收著的銀子、地契、屋契呢?”
“……你這會子就要?”凌韶吾怔住,“也是三兒……”
“哥哥別問了,等會子我就將東西全部拿來,三兒說了,哥哥真心想將母親的東西給我,就等著以后,背著人送去莫家,不然,倒像是做給旁人看的。”
凌韶吾憋得一句話也說不出,皺眉說:“等晚間就打發人給你送去?!?
“哥哥別忘了?!?
凌韶吾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待凌雅崢不放心地出去,就啐道:“好個莫三,這會子就來挑撥了?!?
馬佩文略思量一下,忍不住伸手向凌韶吾肩膀打去。
“姐姐打我做什么?”
“害得妹妹操心了,難怪你說,先前都是妹妹為你操心勞力?!?
“她操得什么心?”凌韶吾攥著拳頭,嘆息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自從有了三兒,她就跟三兒說些云煙霧繞,只有他們兩個才聽得懂的話。神神秘秘,叫人好不厭煩?!?
“難道咱們的話,你指望誰都聽得懂?”馬佩文輕哧一聲,微微咬唇,看凌韶吾老實地漲紅臉,就笑道:“比如說,我說乏了,人人都懂得其中的意思……”
凌韶吾登時露出一個隱秘的笑容來,討好地揉捏著馬佩文的肩膀,笑道:“咱們跟他們能一樣?”
“就你這粗性子,難怪崢兒有話不跟你說。”馬佩文笑了。
“行,行,就叫她有話跟你說吧。”凌韶吾連連說著,手不由地放在馬佩文小腹上,“咱們,也等著大哥娶妻生子了,再生嗎?”
“等?!瘪R佩文堅決地說,誰先生了,誰就先得罪了凌尤成、凌秦氏,何必沒事挑上那么個仇人。
凌韶吾笑道:“等就等,家里就只剩下睿吾了,還怕大哥跟睿吾搶媳婦,搶不過睿吾?”
“指不定呢。”馬佩文毫不忌諱地說,心道看凌智吾挑肥揀瘦的,最后能挑出個什么好人來。
☆、第62章 英雄氣短
“雁州府的女兒,當真怕了我們家?”凌韶吾出門前,又忍不住問了一聲,畢竟一家子弟弟妹妹都有了著落,單剩著凌智吾,總不好看。
“那可不,”馬佩文心結解開了,反倒埋怨自己小家子氣,瞅了一眼粗枝大葉的凌韶吾,說道:“因父親的事,原本人家嘴里就難聽一些;后頭你二哥娶妻,又遇上早有‘口頭之約’的女子尋上門,叫旁人不多想,也難?!?
凌韶吾笑道:“話雖如此,但二伯能耐著呢,人家舅舅又是國公爺,愁個什么?”
馬佩文笑道:“再是國公爺,只要你二伯、二伯娘不肯娶低,就也白搭!”推著凌韶吾出門,去養閑堂那請了安,待午后柳如眉的東西送來,仔細收整了,就向三暉院里陪著凌雅崢說話,恰望見錢阮兒先一步進了三暉院,就納悶地琢磨著凌雅崢跟錢阮兒,幾時那樣要好了?納悶著,就轉進芳草軒,只等錢阮兒走了再去三暉院。
三暉院里,錢阮兒進來了,就心神恍惚地在凌雅崢的繡架邊坐下,恍惚之下,也沒去瞧凌雅崢繡的是荷花還是牡丹花,含混地說了一句:“妹妹的針線,委實精進了不少。”
凌雅崢手指一頓,望了梨夢一眼。
梨夢就站在門邊笑道:“這會子人都去吃飯去了,嫂夫人有話,盡管說就是?!?
錢阮兒見凌雅崢不避諱梨夢,兩只手用力地撕扯帕子,低聲說:“今晚上國公爺給簡將軍、樊尚書接風洗塵,怕他會趁亂,放了柳豁然走!”提到“柳豁然”三個字,因仇恨如花的臉頰扭曲了一下,“八妹妹千萬要想法子攔住他!”
“昨兒個柳豁然被抓,他沒懷疑到你頭上?”凌雅崢抿著絲線,納悶地說。
錢阮兒低著頭,將昨晚情景反復想了一想,搖了搖頭,“他只說穆霖靠不住,旁的并未說什么?!?
“……你這話,又是從誰那聽來的?難道,他將放走柳豁然的事,也說給你聽?”
錢阮兒眼皮子忽然跳了起來,猛然站起身來,抻到了肚子,小腹疼了一下,忙兩只手護住肚子,低聲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有意說給我聽?”
凌雅崢點了點頭,梨夢忙轉身向外去,站在院門邊向外張望了一回,恰遇上方氏從外頭回來,就忙問:“媽媽可曾見什么人向咱們這張望?”
“什么人?”方氏愣了一下:“旁的沒瞧見,倒是瞧見十少爺不知怎地,在巷子口那站了一會子,他瞧見我,就一溜煙地走了,八成是向穆老姨娘那去了?!?
梨夢忙轉身回來,進了屋,就說道:“十少爺在巷子口盯著,這會子往前頭去了,不知是去跟老姨娘說,還是跟誰回話。”
“老十?”凌雅崢沉默了。
錢阮兒登時臉色煞白起來,手指抓穿了絲帕也無知無覺,好半日,忙站起身來說:“我先走了?!?
“嫂子且慢,”凌雅崢沉吟起來,“老姨娘的侄子一家才被攆出府,老姨娘埋怨侄子不爭氣,也恨旁人通風報信,倘若認定了是嫂子你來通風報信……怕嫂子的姑姑,老姨娘的兒媳婦,也不肯再理會嫂子了?!?
錢阮兒臉色慘白地站著,兩只手抓住裙裾,哽咽道:“那該怎么辦?原來他打的是,我若背叛他,就叫我在家里孤立無援的主意。”
“卻也不是孤立無援,但你是有孕只人,若被枕邊人猜度,只怕性命堪憂。”凌雅崢微微蹙眉,兩只眼睛盯在錢阮兒小腹上,只覺一步走錯,錢阮兒定會陷入柳如眉的境地。
“那該怎么辦?”錢阮兒心慌地問,“我只是想叫他們都留下?!?
凌雅崢拿著針在鬢發里撓了撓,說道:“如今,該做的是兩樣事,一,不叫老姨娘、大伯娘跟你生出什么嫌疑;二,打消關紹對你的猜疑,不然,嫂子的性命都要……”
“……性命?”錢阮兒顫聲說,正呆愣著,冷不防就聽院子外一陣腳步聲傳來,心神不寧地問:“怎地有這么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