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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三五百兩?”凌雅崢一嗤,摟住莫三,仰頭笑道:“你說,大姑姑、二姑姑可會疑心到梨夢身上?”
“不會。這等事,就算是姊妹,也沒臉說出口對證。”莫三說完,聽見樓下大莫氏房里傳出一聲“夫人,那水涼泡不得!”,攬住凌雅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第72章 嫌疑最大
“夫人,這水太涼了!”
“住口!”大莫氏拂開黏在臉頰上的濕漉漉發絲,接過裝了涼茶的茶碗,仰著脖子咕咕地灌了起來,總算將心頭的浮躁壓了下去,忽地阿嚏一聲,就連天地打起噴嚏來。才灌過涼茶,又打發婢女去茶房里催要滾燙的姜湯。
天色大亮后,大莫氏蠟黃著臉出了門,恰望見隔壁住著的小莫氏拿著帕子不住地擦眼淚,心里狐疑小莫氏昨晚上也跟她一樣,到底沒膽量說出來。姊妹二人去莫老夫人那請了安,覷見元晚秋、白樹芳沒眼力勁地攛掇著要在莫老夫人房里擺下兩桌賭局,就借口拿銀子回了房里。
姊妹二人手指敲在各自的錢匣子上,誰也沒臉戳破那層彼此已經猜到的窗戶紙。
良久,覷見梨夢蒙著面紗腳步輕盈地進來,大莫氏破有風度地一指床邊的矮凳,待梨夢落座了,就問:“昨晚上怎么樣了?聽著一點動靜也沒有……是沒來得及下藥嗎?”
梨夢蹙著眉間,為難道:“就怕被三少爺看出破綻,特特地去茶房里斟了兩杯參茶,誰知,一轉眼,茶碗不知被誰端去了……唯恐惹出亂子,連三少爺都不敢挨近。”
大莫氏一怔,瞅了小莫氏一眼,姊妹二人自然猜到那被人端走的參茶,進了誰的肚子。
未免提起昨晚上的難堪,大莫氏、小莫氏默契地對那兩杯參茶閉口不提。
“你今晚上,別將那藥放參茶里……阿嚏!”打了個噴嚏后,大莫氏擦了下眼淚、吸了吸鼻子,卻也不是十分信賴梨夢,只是怕再弄巧成拙反倒害了自己,于是托著臉頰紅著眼眶,對梨夢說:“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怕你今晚上連著再去茶房,會叫旁人疑心。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不費吹灰之力,就叫侄媳婦自找沒趣。”
“什么法子?”梨夢勤學好問地說。
小莫氏被昨晚上的事攪合得興致不高,托著臉單等著大莫氏說。
大莫氏沉著冷靜地道:“我昨兒個,瞧見侄媳婦身邊坐著的姓鄔的小丫鬟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好,但一雙狐貍眼滴溜溜地來來回回地向人家頭上簪著的金釵、腕子上戴著的玉環看!可見,一準不是個規矩人。過一會子,我偷偷地拿了老夫人最喜歡的一只翠玉釵給你,你將那翠玉釵丟在那姓鄔的丫鬟身邊,等那丫鬟動了賊心昧下那翠玉釵……”
“就叫母親打發人挨個去搜去問,那小丫頭沒旁的地方藏東西,少不得要藏在侄媳婦房里。倘若是從侄媳婦房里搜出來……”小莫氏柳眉高高地挑起,跟大莫氏相顧一笑,發自肺腑地笑了。
梨夢蹙眉道:“不過是個小丫鬟偷東西,有什么要緊?先前家里傳出那么些難聽的話,也不見少夫人怎么樣。再者說,也未必會藏在少夫人房里。”
“你太年輕了!”大莫氏抿了一口茶水,指點梨夢道:“這新媳婦的丫鬟偷了太婆婆的東西,新媳婦能脫得了關系?等進了京城,就瞧誰家的媳婦肯跟那么個手腳不干凈的新媳婦深交!”
“就是,短日子,新媳婦心里不痛快還是輕巧的;長了,他們那延春侯府門庭冷落鞍馬稀,成了京城里的孤家寡人,兒女親事不好辦、出了火燒眉毛的事也沒人肯幫襯!”小莫氏眉開眼笑得,似乎已經瞧見了對她們姊妹不夠尊敬的莫三兩口子可憐兮兮求上她們門的窩囊模樣。
梨夢心道:好一對狠心的姑奶奶!莫思賢先前瞞著她們不叫她們知道自家夫婿還在人世的事,一準是怕這對姑奶奶獅子大開口恨不得將那金鑾殿都算成莫思賢欠她們的。
“兩位姑夫人就如梨夢再生父母一般,梨夢任憑兩位姑夫人吩咐。”梨夢起身,福了一福。
“等老夫人那的賭局擺下了,你就來取發釵,切記,千萬要叫那姓鄔的小丫頭將發釵撿回去。”大莫氏叮囑一聲。
梨夢趕緊地應下,正待起身要走,忽地聽見門外有人喊梨夢,見小莫氏噓了一聲,就站住腳。
只聽外面爭芳喊“梨夢?你在哪?少爺的朱紅羽紗大氅你收到哪里去了?少爺急等著用。”
小莫氏啐道:“不懂規矩!船上有兩位老夫人,五位夫人,這樣叫叫嚷嚷,成何體統?”見這一聲后,爭芳就沒了聲音,就又對大莫氏說:“只怕是瞧見梨夢進了咱們這,就有意來咱們這門口叫嚷的呢。”
“怕她?”大莫氏冷笑一聲,起身覷見門外沒了人,就對梨夢擺了擺手。
梨夢這才鬼鬼祟祟地出來,提著裙子上了二樓,見里面斗艷坐著正拿了針線縫一口布袋裝銀子,就走過去問:“少夫人呢?”
“陪著老夫人摸骨牌去了。”斗艷頭也不抬地說,儼然是對梨夢還心存忌憚。
梨夢也不理會,瞧著床上有兩道褶子,正待要去將那褶子抹平,忽地見斗艷起身走到床邊,卻是將床頭那放著的錢匣子收了起來。
梨夢嗤笑一聲,聽見一陣好似風吹芭蕉般的腳步聲,立時猜到是凌雅崢,回過頭來,果然瞧見是凌雅崢回來,就笑道:“少夫人回來了?”
凌雅崢揉著脖子,笑道:“叫芳枝替我摸一圈,我上來歇一會子。”
梨夢立時湊到凌雅崢耳邊,將大莫氏、小莫氏的話說了,“少夫人要怎么著?”
凌雅崢思忖一二,就在梨夢耳邊耳語一通,梨夢聽得連連點頭。
斗艷納罕地瞧著凌雅崢跟莫三的侍妾這般親近,依稀覺得這“梨夢”有些眼熟。
“崢兒,還不來銀子就都叫你四嫂子贏了去了。”過道里莫紫馨喊了一聲。
“就來。”凌雅崢應著,出了門攜著莫紫馨的手進了莫老夫人房里,只瞅見挨著窗子擺下的一桌坐著凌古氏、元晚秋、馬佩文、白樹芳,挨著床榻那邊擺下的一桌,坐著的是莫老夫人、大莫氏、小莫氏、芳枝。
芳枝見凌雅崢過來,忙起身讓座,訕訕地說:“給少夫人輸了不少銀子。”
“少了嗎?我怎么瞧著沒少?”凌雅崢瞥了一眼隔壁一桌,見凌古氏興致缺缺,元晚秋、馬佩文、白樹芳個個眉宇凝重,猜到凌家那三位嫂子動了真格,果然,只聽隔壁白樹芳夾槍帶棒地問“二嫂子,你一連贏了七圈,真是好手段”,元晚秋道“運氣來了而已,若說手氣好,祖母的手氣最好不過了,我瞧著我的銀子,都進了祖母的匣子里”,馬佩文笑道“二嫂子這會子又是至尊寶?”
凌雅崢嘀咕了一句“小賭怡情”,正待要去看大莫氏牌面。大莫氏忽地將手下的骨牌一推,扶起莫老夫人,笑道:“母親,來,咱們來沾沾凌家二少夫人的好運!”
小莫氏也趕緊地將骨牌一推,揉亂了牌面,就隨著大莫氏簇擁著莫老夫人站在元晚秋身后。
這么著,屋子里其他的丫鬟也都好奇地圍了上去。
凌雅崢敲打著手上的骨牌,瞥見大莫氏迅雷不及掩耳地輕輕拔下莫老夫人灰白發髻中的一根綠瑩瑩的金釵,就也不動聲色地湊上去瞧。
見元晚秋手里不過是一對雙紅頭,凌古氏卻忽地哈哈大笑道:“至尊寶在我這!”
眾人一瞧,果然如此。
莫老夫人悻悻地說:“還是你有福氣!”醒悟到方才凌家三個孫媳婦斗嘴不過是逗凌古氏笑,就埋怨起自家女兒、孫媳婦來,興致缺缺地回了椅子上,不耐煩地就叫莫紫馨替她摸。
凌雅崢瞥見梨夢進來一下,就退了出去,便將全神貫注在眼前的賭桌上。
“哈哈!你們三個鬼東西,又讓著我了?”凌古氏一笑。
元晚秋笑道:“孫媳婦是個眼皮子淺的,這真金白銀的事,怎么會讓呢?孫媳婦正打算攢錢,買一副簇新的頭面進京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