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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還是豫妃娘娘的太后拿著鞭子將她打了一頓,還命她跪在殿門外跪上一宿醒醒腦子。
雖是夏季,夜風(fēng)卻也極涼。
她在疼痛與饑寒中過了一夜,直至天明,殿門方才打開。
太后站在殿門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她,“楚寧,你現(xiàn)下可知錯?”
她當(dāng)時年幼,又燒得渾渾噩噩,只知道抓著她的裙角痛聲哭喊,“母妃,楚寧錯了!楚寧再也不敢了!楚寧以后一定聽您的話!!”
那日以后,她大病一場。
病好后,便渾然變了個性子。
那個愛哭愛笑的楚寧死了,死在嘉和八年的那個夜里。
活下來的,是處處為營,心機(jī)深重的楚寧。
沉重的殿門開啟聲傳來,楚寧緩緩抬頭。
時過十四年,當(dāng)年的豫妃娘娘一點(diǎn)沒變,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她搭著容錦的手帶著細(xì)長尖銳的護(hù)甲,看著楚寧的眼里也像藏著把銳利的劍。
她停在臺階處,問楚寧,“楚寧,你現(xiàn)下可知錯了?”
楚寧輕輕眨了眨眼,將眼里的濕意逼了回去,而后揚(yáng)起一個燦爛的笑來。
“楚寧沒錯!”
她笑著又說了一遍,“楚寧沒有錯!”
她最后看見的是太后驀然變得兇狠的面容,耳邊傳來的是宮人們紛亂嘈雜的呼喊。
真好。
楚寧倒下的那一刻看著明朗寬闊的天空,淺淺一笑。
阿寧,若你當(dāng)初能如我現(xiàn)在一般勇敢,多好!
*
楚寧小時候養(yǎng)過一只貓。
那是一只渾身雪白的小貓,唯有長長的一條尾巴是烏黑的。
照顧它的嬤嬤告訴楚寧,這種花色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雪里拖槍。
楚寧給它取了個名兒,叫“雪槍”。
雪槍不足一歲,很是頑皮,上竄下跳的,好幾次都差點(diǎn)打翻了楚寧殿里的花瓶。
楚寧向來寵它,從沒在意。
直到有一日,雪槍沒有出來。
楚寧領(lǐng)著宮人整整尋了它一日,最后在豫妃的寢殿中找到了它。
它打翻了豫妃最喜歡的一個青花瓷瓶,現(xiàn)下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鮮紅的血液從毛茸茸的小腦袋里流出來,淌了一地。
楚寧愣在原地,豫妃卻走了過來,看著她沉寂的眼對她道:“楚寧,你若是沒本事,就別妄想能護(hù)住誰。今兒個是貓,明兒個指不定是什么其他東西。”
楚寧不知,她那日是如何抱的貓離去,又是如何將它埋在院子里的桃樹底下。
只是在那之后,她再未養(yǎng)過任何東西……
楚寧是在沉沉睡夢中忽然驚醒的,雪槍從她身上一躍而過,銳利的指甲劃過她的手背,帶來尖銳短暫的疼痛。
她睜開眼,就看見張知遷手捻著一根長長的銀針往她手上扎。
“你要弒君嗎?”她問,聲音有微微的嘶啞。
張知遷瞥了她一眼,將手里的銀針收回袋中,才道:“臣讓陛下裝病,陛下倒好,裝成真的了。您早說如此,那兩顆藥臣就不給您吃了,多浪費(fèi)。”
知道他摳門的性子是真的心疼,楚寧也沒和他計較,只是不免辯駁兩聲,“朕之前問你穿那身可好,你還應(yīng)了,怎么都不告訴朕今日的風(fēng)這樣涼。”
“風(fēng)涼不涼的臣不知,只不過陛下實誠,就直挺挺的跪在殿門風(fēng)口處,面朝著吹了整整一個時辰,陛下不病誰病?”
一句話便有半句是在擠兌人,真是虧得楚寧換了個芯子,不然此刻張知遷已是無主的孤魂了。
不過楚寧也不是個會吃啞巴虧的主兒,又給他擠兌了回去,“做戲便得做真了,不跪在殿門朕跪?qū)m道上去?”
說得正是,連候在一旁的綠綺都忍不住捂嘴笑。
兩人拌嘴的功夫,內(nèi)侍呈了沈時寒的書信進(jìn)來。
楚寧看了半晌,瞅著張知遷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對勁。
她問道:“你什么時候鉆進(jìn)的長樂宮?”
張知遷老老實實地回答,“也沒多久,就前兩日。”
第41章 皇妹的忌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