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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幾天,士兵們已極度疲憊,到了一個臨界點。很多人都已堅持不住,倒在泥地里再也不想起來。他們的精神開始麻木,每天都有人倒下,看著戰友們一個個死去,一開始還會悲傷,還會掉下眼淚,但是現在已經完全麻木。每當有人犧牲,身邊的人只會麻木地挖坑,掩埋,再也看不到悲傷。
這時候海森大校宣布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再有五天將徹底走出胡康河谷,抵達密支那指日可待!
士兵們麻木的眼神總算有了變化,燃起了一絲希望。走出野人山成了每一個人的祈望,做夢都在向上帝祈禱。
然而,就在海森宣布這條振奮人心的消息半天之后,一個難題出現在盟軍面前:前方有一處日軍據點。從偵察兵反饋回來的情況看,這處據點規模不大,只有兩處石砌的碉堡。但是地理位置卻相當重要,正好處在一條大河的對岸,扼守著盟軍前進的咽喉。
日軍雖然不大相信盟軍會繞過炮火連天的孟拱河谷而后穿越野人山到達密支那,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在胡康河谷的邊緣,庫芒山的西麓設置了這么一處據點,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扼守住進出野人山的要塞。
海森聽到這個消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發現日軍據點意味著什么,一場血戰不可避免。可是……眼下這支部隊真的還有戰斗力嗎?美國士兵為了減輕負重,早已扔掉了大部分的武器裝備。中國士兵們的裝備雖然還在,但是已經很多天沒有正經的吃過一頓飯,個個面黃肌瘦,能有多大的戰斗力?
更要命的是日軍的碉堡設置的太巧妙,正好在河對岸,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凡是渡河的人都在碉堡的監視之下。石砌的碉堡無比堅固,子彈如何打得動?
一系列的難題擺在這位海森大校跟前,這家伙坐在地上好半天沒有說話。按理說美軍向來不怕打攻堅戰,天上有飛機轟炸、地上有大炮轟擊,然后是坦克兵橫掃,最后才是步兵推進。這幾乎成為了一套作戰程序,偏偏這套程序是那么好使,可以說是無往不利、無堅不摧。美利堅軍人的自傲就是這么建立起來的。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天上沒有飛機,地上沒有大炮,更不要說坦克,甚至連槍都扔了,怎么打?
海森大校愁眉不展,愣了半天才緩過來,喝了幾口渾濁的雨水,命人把馬副團長叫過來,商議下一步的行動。馬副團長也沒辦法,眼下就這么些人,有多少戰斗力他比誰都清楚。兩人一直商議到天黑沒有結果。最后決定召開全體會議,連長以上的都參加,集思廣益,說不定會想出法子。
士兵通知代書箱開會的時候,老代正在看一張地圖,那是他穿越野人山投奔孫立人的時候,在一處日軍地點得到的,地圖對野人山的情況標注的非常細,代書箱一直沒舍得扔。如今又派上用場。
代書箱把地圖交給小猴子,自己去臨時指揮部開會。所謂的臨時指揮部就是在一塊空地上橫上幾根樹枝,掛上一面地圖而已。
代書箱來的時候人員基本上都到齊,海森和馬副團長居中,詹姆斯在上首,他是少校身份,級別比一般的連長要高。索瑞斯也在,還有一個美軍的軍官,代書箱不認識。至于約翰、巴辛等人,還不到連長的級別,沒有資格參與。剩下的就是包括代書箱在內的三個中國軍隊的連長。
會議的氣氛很壓抑,海森簡要介紹了情況,然后讓大家發表意見,如何才能過這道坎。只要這道坎過了,前面就是一馬平川,到達密支那指日可待!
眾人沉默不語,誰都知道這件事的難度。強攻?自己人的戰斗力自己人最清楚,就是拼到全軍覆沒也不見得能沖過去,這絕非危言聳聽。疾病、饑餓、困乏、勞累嚴重困擾著這批士兵,不要說戰斗意志,就是生存意志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打攻堅戰確實不現實。再說,一旦動靜鬧得太大,驚動了日軍大本營,整個計劃就得落空。萬一日軍據點里有電臺……后果不需要再多說。
索瑞斯建議繞過去,多費一些時間,卻可以省去一次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