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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新生晚會
過了幾日肖瀧得到消息,說“俠盟”的網友聚會約在這個月月底,地點在科大東園路的全鴨坊。月底是幾個周以后的事情了,暫擱下不談。
眼前還有一個重大事件,便是肖瀧和王珉各自的新生晚會。
迎新晚會還分院系的和全校,不管哪一個,比起曾經華海運動會之后的文藝匯演都要隆重豐富得多。
大學里人才輩出,尤其是京大和科大,在包攬全國成績最優異學生的同時,還招了大量頂尖藝術人才。
肖瀧和王珉這兩個沒啥藝術特長的,沒上臺表演的煩心事兒,便各自在自己的學校,舒舒服服當觀眾。
周五晚上,管理學院的新生晚會在京大文藝大禮堂舉行。
穆濤“被迫”報了個薩克斯獨奏的節目,沒錯,是被迫。
管理學院招分太高,很少有藝術生能考進來,穆濤算是個異類,學生會那幫人精早就在開學初就把大部分學生的底細都打探清楚了。
有什么特技特長的如果還藏著掖著,那就是沒有集體榮譽精神,沒有奉獻精神,沒有京大精神!
穆濤在四天前才得知自己“被迫”要上一個節目。
他本想自彈自唱,可惜跟另外一個走文藝青年道路的家伙撞車了!對方早他一步報了個樸樹的《那些花兒》,把穆濤的自創的那些小浪漫小才華一竿子打飛了。
于是穆濤就決定上臺吹薩克斯,因為鋼琴搬不上臺面,如今在京大,十個人里有五個練鋼琴,考了五級的七級的九級的,雖然不到演奏級別,但隨便來首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曲子,騙騙外行人,還是沒啥問題的。
像穆濤這種專門為演奏培養出來的,實在不屑上臺給大家演奏古典樂曲,舒伯特、柴可夫斯基的,誰聽得懂啊?
穆濤不屑彈鋼琴,便要吹薩克斯,吹凱麗金的《回家》,還要在新生晚會結束的時候吹——最后一個節目。但是甭管你是第一個節目還是最后一個節目,只要是演員就必須得在后臺!……所以可憐的穆濤現在正在后臺待演。
隨著帥哥主持人章颯和美女主持人何亦清的入場,晚會正式開始。
王珉和齊輝成坐在觀眾席上悠哉觀看,看了兩個節目,都沒見到喻年的影子,齊輝成正想說這家伙是不是跟平日一樣故弄玄虛,就見他與吳麗彤并肩出來了。
這是喻年時隔十年以來的第一次登臺,他掃視著舞臺下密密麻麻的觀眾,感受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舞臺燈光,不由有些恍惚……
喻年第一次主持節目,還是小學在老家的時候。
那一年,他上二年級,喻悅上三年級。
當時,喻悅已是一個長相出類拔萃的小正太,眉目俊俏,腰窄腿長,一直以來都是同齡人中的高桿,四年級的他看上去已經和五六年級的人差不多高。
再加上他爸爸是小學里的數學老師,那時候家長當老師的小學生是最光榮最厲害的。
腦子聰明成績好,長得帥體育棒。為此,喻悅整一個就是當年小學里的偶像明星,一入學就開始受追捧,身后烏泱泱跟著的全是小姑娘,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粉絲團。
那是一次邀請全校學生家長來參加的小學年會,帥氣的喻悅毫無疑問地被選中了當年會的主持人,可是要找女主持人的時候,音樂老師為難了。
全校上下五百來個人,二百五十個女生,竟然挑不出一個能和喻悅搭檔的。
低年級的女生太矮,也沒什么經驗,很有可能怯場。高年級的,平時看著能說會道的女孩們,一站到喻悅邊上,就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聲細如蚊。
音樂老師當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們情竇初開,見到公認的白馬小王子,自然羞澀扭捏,發揮不好。
正在那時候,拖著鼻涕的喻年來了。小小的身軀托著個重量級的大書包,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
喻年比喻悅小了整四歲,卻比正常人都早三年開學。此時一張巴掌大的臉還沒長開,看不出五官模樣。
盡管如此,那一雙水亮的眼睛和那身高卻是遺傳了喻家的好基因,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喻年和喻悅的血緣關系。
兩兄弟湊在一塊兒說著話,小的那個一臉對自家哥哥欽慕崇拜,大的雖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可說話的語氣卻帶著平時沒有的溫柔。
……如果喻年是個女孩兒,兩兄妹如此上臺主持,那就完美了!
音樂老師靈機一動,瞅著喻年男女難辨的小包子臉,問道:“喻年,想不想和你哥哥站在舞臺上一起主持啊?”
喻年眼睛一亮:“想!”
音樂老師替他擦干凈臉,找來一套女生穿的連衣裙給他換上,又在領口扣了一個蝴蝶結,退開身子審視一番,不住點頭。之后又拿了主持人的稿子,讓喻年念女生的部分。
小家伙一臉專注,捏著童音深情并茂地念誦起來:“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在座的叔叔、阿姨們,大家新年好……”
喻悅在一邊,聽到錯的便指正他,喻年用鉛筆仔細地在上頭注好拼音。
念到后頭,喻悅已經配合地和弟弟對了起來——
喻年:“說不完的心里話送給你……”
喻悅:“祝大家新年快樂,事事順心!”
喻年:“道不完的心里話送給你……”
喻悅:“祝大家新年快樂,學習進步!”
……
兩人如此合拍,音樂老師越聽越中意,當機便拍板決定。
喻年激動地睡不著覺,每天晚上還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主持稿睡覺,到了新年晚會那天,上面的臺詞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穿上干凈漂亮的百褶裙,帶上亮晶晶的發夾,額心還被口紅點了顆一點紅,和最崇拜的哥哥一起站在舞臺上……
耀眼的燈光,黑壓壓的觀眾,看不見誰的臉,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只能感覺到背后粗糙劣質的音響里傳出來的震動,在三流劇場里回蕩,震得自己耳膜發疼。
在記憶的最深處,像是兩只黃鸝的二重唱,清脆悅耳,稚嫩婉轉……
可是,在喻年二年級結束的那個暑假,喻悅一家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