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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爺爺知道

待喪事的氣氛漸漸褪卻，一切趨于平淡,廖母私下里找問王珉那天病房里爺爺意思,王珉對她坦言自己跟肖瀧的關系,廖母大為震驚。

王珉冷靜道：“思菁一直都知道,她沒跟您說？”

廖母沉默良久，問：“爺爺支持你們？”

王珉點點頭：“看樣子是的。”

廖母嘆了口氣：“想不到……”

王珉：“姑姑，是我先喜歡他。”

廖母苦笑：“你從小到大,從沒有這么護著一個人,當姑姑看不出來么？罷了，你一向懂事，也有自己的主意，既然爺爺同意,姑姑又有什么好反對的，只不過，你爸那邊……”

王珉：“我知道，我會說服他的。”

過了不久，王父果然問起王珉的婚事：“過了年，也二十九了，就沒個中意的對象？”

王珉一怔，看父親一臉嚴肅，便也認真地回答道：“爸，我不結婚。”

“胡鬧！”王父道，“我聽你姑姑說，你可能沒心思成家，都多大的人了，還對自己那么不負責！難道你想打光棍一輩子？”

王珉：“爸，如果你是擔心繼承人，幾個哥哥都會有小孩。”

王父怒道：“混帳，老子是在關心你！”

王珉嘆了口氣：“我不想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雖然不想說，但您現在不也是一個人么？

王父被兒子反激得吹胡子瞪眼睛，：“至少我有你跟王琪這倆兔崽子！你不結婚，等你老了、老了……”都說養兒防老，一個人不是不能過，但若真的一輩子一個人，沒有伴侶亦沒有孩子，會非常孤獨難熬。自己的兒子，王父當然不愿他走自己的錯路，可也不想眼睜睜得看著他一生孤苦。

王珉按捺下心中的不耐，沉思片刻，對父親坦白：“爸，肖瀧會陪著我的。”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為父親的責罵而生悶氣鬧別扭的高中生了，他也不是那個空有思想的自負學子了。

年近三十的王珉，已能獨當一面地承擔很多責任，里外不愧對任何人任何事。

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很久，逼自己不斷堅強，隱忍，為了自己想要的人做出犧牲。

現在，他已經準備好了。

王父不解道：“肖瀧？”

王珉點頭：“嗯，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男人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對自己聽到的話抱有懷疑，然而，王珉的表情萬分認真，絕不像是在看玩笑，而且王珉本身也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他不是在請求他的答應，而是在陳述事實：他和肖瀧——一個男人在一起。

斟謹過后是震怒，兒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同一罐冷卻劑兜頭噴下，“爺爺知道的，”王珉胸有成竹地說。

王父：“&$#@……”

肖瀧得知王珉已同家里出柜，緊張萬分：“你爸爸沒有生氣？”

怎么可能不生氣？這么大的事，瞞了十幾年，還一意孤行，但是，“比我預想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王珉覺得。

不但生氣，還把他罵了出來，但王父并未表態說支持還是反對，也沒有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接下來只要耐心等待，讓時間給他們答案就可以了。

肖瀧問：“你怎么告訴你爸爸的。”

王珉笑了笑：“我把爺爺搬了出來。”

肖瀧：“……”

爺爺臨終前在病房里留下那樣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把兩人都嚇傻了。事后肖瀧問王珉跟爺爺都說了些什么，是不是把他倆的事告訴爺爺了，王珉卻道什么都沒有說，只剛提肖瀧的名字，爺爺就要叫肖瀧進去。

爺爺到底知道了什么，自己和王珉的關系么？如果是，那他說那句話是代表支持他們。如果不是，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呢？天知道啊……

“別胡思亂想的了，”王珉拍拍肖瀧的背，“我爸要是為難你，你就說，爺爺知道。”

“……”這招太狠了！

肖瀧沒想到王珉家那邊能那么順利過關，但也因此，覺得心焦起來。王珉已把他完全交給了自己，可自己卻還在猶豫要不要跟父母坦白，甚至還幻想過瞞著他們一輩子。如果這樣，王珉的身份一輩子都不能公開，他永遠要陪自己躲躲藏藏的。

肖瀧不免心浮氣躁，正巧這幾日肖媽媽動靜頻繁，時常打電話來催他回家，估計又是相親。去年年底，肖媽媽還私自把肖瀧的資料拿去C市電視臺舉辦的一個電視相親節目，要不是有廖思菁把關，肖瀧估計都沒臉見王珉了。

“你們單位到底有多忙，幾周幾周的不回家！”肖媽媽在電話里抱怨，“這個周末必須要給我回家一趟！二十八的人了，對象也不找，你看看你弟，兒子都快兩歲了！”

母親大人的語氣不容置疑，啥叫風水輪流轉？肖瀧也體會被老媽當成反例說教的滋味了！

晚上睡覺，肖瀧趴在床上唉聲嘆氣，王珉抱著他問：“怎么了？”

肖瀧：“媽又催我結婚，好煩。”

王珉微蹙了下眉頭，卻沒回應，肖瀧蹭了蹭他的手臂，王珉說：“睡吧。”

肖瀧睡不著，他想做點什么，心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隨時可能爆發，讓他一個沖動跑回去跟父母出柜。可他也很害怕，怕爸媽失望，生氣，甚至，怕他們和自己斷絕關系，其實媽媽已經開始失望了吧，自己不但沒找女朋友，還經常躲著他們……

肖瀧又嘆了口氣，王珉柔聲道：“再嘆氣就要變成老頭子了。”

肖瀧輕笑：“我是老頭子，那你也是老頭子。”

王珉拍拍他的屁股：“呵呵……”

墜入夢鄉前，肖瀧放棄地想：與其心驚膽戰地日復一日，不如求個一刀痛快吧！

周末，肖瀧買了一堆禮品和哄小孩的玩具回家。肖濛這兩年有些發福了，兩兄弟站在一起，叫人分不出誰是弟弟，但肖媽媽還是為此擔心：“趕緊找對象結婚，過了三十，沒女人照顧，老得速度比你弟快一倍！”

肖瀧笑笑，無論媽媽用什么理由誘惑自己，他都不會結婚的。

吃完晚飯，肖瀧一邊和肖濛聊天，一邊陪侄子玩，一如往常。他自己原就是小孩子心性，很容易和侄子鬧成一團，玩樂之余，羨慕和遺憾也不少，這輩子他都沒機會擁有自己的子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