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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不為所動,也根本不在乎她的態(tài)度。
莫玉笙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移開視線,將自己的來意道出。
“王爺金尊玉貴,王府門楣也高貴,雖然民女與王爺同出一門,但王爺幾年對我的殷殷照顧,也足以將恩情還盡了。”
她頓了頓,堅定道:“天下無不散的的筵席,我叨擾王爺多年,心中亦是過意不去。所以我今日是來請辭的,我想要搬出去,自己立女戶。”
崔思道態(tài)度極好,他靜靜聽她說完,卻正色拒絕:“現(xiàn)在你還不能搬出去。”
莫玉笙聞言,大感訝異,她瞪圓了眼睛:“為什么我不能搬出去?既然惹你厭煩,我就搬出去,也省得你將我嫁給別人。”
崔思道眼神溫和,他看著她的雪腮因氣憤而洇出嫣紅,只語氣平緩,不疾不徐道:“外面不安全,你一個孤身又貌美的女孩子,萬一出了什么意外,或是有忙命之徒惦念你的美貌,欲行不軌之事,你又能怎么辦呢?”
莫玉笙不服氣:“你不是要我嫁人,要扔我出去?既然都是出去,那你管我作甚?我已經(jīng)決定要去金桂巷買宅子,宋太醫(yī)一家也會照顧我。我既然做了決定,那我自己生死自負,再與你無關!”
她瞧著崔思道清俊微冷的臉,咬牙道:“所以我的婚事也不要你做主,等我不喜歡你了,我就來個坐產(chǎn)招夫,找個年輕俊秀又好拿捏的公子伺候我!”
“咳咳咳……”崔思道心口憋悶,他壓抑不住悶咳了幾聲,好似被莫玉笙嗆住了一般。
咳嗽不止,他又立即從袖口里拿出帕子,捂唇輕咳,一張雪白冷淡的臉上都被咳出了紅暈。
莫玉笙嚇了一跳,她下意識起身,想要過去幫他倒水,只是才向前一步,她又逼迫自己坐回了原地,露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她有些嘲弄道:“我不過一句普通的話,就能嗆到堂堂攝政王了?”
崔思道急急喘了一口氣,便移開了捂住嘴唇的帕子。
他抬眼凝視莫玉笙,無論她方才說了什么,他依然不為所動:“總之,你現(xiàn)在還不能搬出去。”
莫玉笙立即要反駁,崔思道搶在她前面道:“林淵與你相談甚歡,你也不討厭他,他家曾受過我的一次恩惠,你嫁過去,他家人人都會尊敬你,愛護你,這總比你坐產(chǎn)招夫招來的人靠譜多了。”
他還是那一副說辭:“他前途無量,又答應過我,若是他年過三十五,你還未有子嗣,他這才納妾。之后的子嗣也記在你的名下,而妾則給足銀子,打發(fā)她去莊子。我是為了你好,這是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莫玉笙卻只覺得這些話刺耳得很,他這些“為她好”的說辭,她聽著覺得既不可思議又可笑荒謬極了。
她忍不住打斷了崔思道:“我就是想要知道,為什么你偏偏要我嫁人?還一定要我嫁給林淵?”
莫玉笙聽他方才的安排,那話里的意思,他不僅給她選了一個前程光明,溫潤如玉的丈夫,還給她選了一個承了他恩惠,而不得不對她好的婆家。
甚至,他連她日后子嗣問題的最壞情況,都考慮到了。若她有子嗣,自然能與林淵相守一生,無子方能納妾。
便是為人兄長,這也是許多“兄長”能做到的最好的地步了。
可就是他這樣的面面俱到、深思熟慮,反而更讓莫玉笙怒火叢生。
她早說了自己還不想嫁人,也不要他管她,他怎么就聽不懂呢?他為什么就一定要這樣執(zhí)拗呢!
莫玉笙看到崔思道身旁的棋盤,想到以往人人都說他城府深沉,且愛未雨綢繆,將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行事風格。
莫玉笙有些明悟。
她以往從不會用惡意來揣測他,現(xiàn)在居然也忍不住說戳他心窩的話:“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在盤算一些什么?我現(xiàn)在成了你的一枚棋子,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是你棋盤上的棋子,就要掌控在你的手里,必須由你來控制她未來的動向?”
聽了這話,崔思道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捏緊了變形的手帕,嗓音極冷,又半分不可他人違抗忤逆。
“無論你怎么說,你都踏出不了王府一步。當初師父讓我照顧你,我理所當然要安排好你的將來。你的庚貼,我已經(jīng)交給了林淵的母親,他的庚貼我也已經(jīng)收了。”
他看向氣得眼眸瞪圓,胸口起伏的莫玉笙,肯定道:“此事已成定局,再無圜轉的機會。”
莫玉笙沒想到,竟然連她的庚貼,他都拿去交換了!
她看著崔思道平靜的神色,心口卻如同被撕裂了一般,露出了其中的血肉,伴著刺刺撓撓的劇痛,以及深深的失望。
他竟然這樣擺布她!
她真是太失望了。
莫玉笙渾身發(fā)顫,她小臉微白,咬著嘴唇暗自落淚了一會兒,才無比失望的看著崔思道,諷笑起來。
“好!你當真是我的好兄長!尋常兄長也是這樣為自己妹妹打算的,更何況庚貼都換了,我還能如何呢?難不成讓林公子一家,背上被女方悔婚的名聲?”
她忍不住抽泣了幾聲,又感覺自己露了怯,便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淚,直視崔思道:“林公子這樣的如意郎君,足夠配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了。既然你已經(jīng)安排得穩(wěn)穩(wěn)妥妥,明明白白的,那我自然不能辜負兄長這片苦心了!你放心,到時候我自然會乖乖嫁到他們林家。這下,你滿意了吧?”
崔思道移開眼神,他神色里有些深沉而隱晦的情緒,只是他嗓音卻十分平靜,甚至還有幾分欣慰。
“笙笙這樣聽話,我自然很滿意,希望以后你也能這般乖順。”
這刺耳的話,簡直讓人恨不得握拳,上去砸他幾拳。
莫玉笙深深看著崔思道,她冷笑了一下,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便招呼也不打的跑了出去。
周恒站在院子邊,見到眼圈紅紅,急步匆匆,神色悲痛欲絕的莫玉笙,不由焦急道:“誒呦,我的姑娘,您走慢些,仔細腳下。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王爺都是為了您好,那林家公子真的很不錯的……”
都是為了她好?莫玉笙簡直不認識這幾個字長什么樣,是什么意思了。
她站定,對周恒道:“這罔顧了我的意愿而對我好意,我心領了。真是謝謝師兄,他可真是一位稱職的好兄長,好哥哥!”
莫玉笙不等周恒辯解,立即朝著自己院子走去。
她心中好像有怒火越燒越旺,她也一陣風似的越走越快。等穿過紫藤花架時,腦海里卻又想起,前幾天師兄與沈西柔在此親密說話的場景。
一個恍神,莫玉笙腳下被絆了一下,她在一旁遠遠跟著的丫鬟眼里,突然跌倒在地。
丫鬟驚呼了一聲,連忙過來扶住莫玉笙,擔憂又焦急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