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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思道拿起茶杯，淺啜一口茶水，語氣平淡道：“那是給你的嫁妝冊子，以及先給你的一些銀票。作為你的兄長，這是我該給，你該收的。”

莫玉笙氣笑了：“王爺一直是我的‘好兄長’，別家姑娘的親哥哥，想必也不如您考慮得周全，安排得詳盡。”

她慢條斯理的打開那本的嫁妝單子，她一路看下去。

只見那嫁妝被分成了地契、莊子、鋪面之類的明目，除此外還有各色珍寶、首飾頭面、珍貴布料類。

除去這些還有大宗物品千工拔步床、各種酸枝木、紫檀木、金絲楠木等昂貴木料打制的各種家具。

小到痰盂，茶盒，大到好幾張千工拔步床以及各種衣柜、博古架、隔斷都有。

莫玉笙猛然抬頭看了神色淡淡的崔思道一眼，然后她又往嫁妝單子后翻，卻翻到了各種古籍孤本，大家畫作、玉器古玩，以及可用之人的名錄，更是晃得她的眼花繚亂。

若是哪家姑娘得了這潑天財(cái)富般的嫁妝，定然喜得找不到北了。

莫玉笙卻冷笑一聲，她懶得再翻看還有好幾頁的冊子，反而隨手打開那個(gè)藥箱。

里面裝得是一大盒子的地契并大額銀票。

算上嫁妝單子上的東西，這嫁妝幾乎將攝政王府掏空了。

莫玉笙捏緊了木盒子的邊緣，她深深吸了幾口氣，看向崔思道，冷笑道：“這便是哥哥給我的嫁妝？”

崔思道點(diǎn)頭，他神色不變的補(bǔ)充：“這些是明面上的，還有一些暗處的金條，給你日后應(yīng)急用的，所以我藏在了我們常去的莊子里，密室怎么進(jìn)你也知道。對了，師父留給你的錢財(cái)也在里面。”

莫玉笙忍無可忍，她啪的一聲合上匣子，起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崔思道身邊，緊緊攥住他白皙的手腕，俯視他略有愕然的臉。

她咬牙切齒：“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這些東西幾乎是王府七成的家底，你竟全給我做嫁妝？”

莫玉笙半點(diǎn)不覺得開心，她心里只有沉重和不解。

眼圈暈了紅，清澈的眼也氤氳了淚意，莫玉笙顫聲質(zhì)問他：“王爺不是厭了我，恨不得立即將我嫁出去，好來個(gè)眼不見為凈嗎？又何須將這許多東西給我？”

崔思道掙開她的手，避開她的眼神。

他好似沒有聽到她語氣里的氣憤和不解，只平靜道：“我將你當(dāng)成親妹妹，這些東西給你便給了，難道你還嫌錢多得燒手？”

第13章

崔思道避開莫玉笙的手，重新起身走到窗邊，與她拉開距離。

“師父臨終時(shí)將你交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所以那些嫁妝給你，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悴灰驗(yàn)槿涡裕椭苯泳芙^。”

他冷淡平靜的嗓音緩緩傳來，莫玉笙瞧著他刻意與自己拉開的距離，她不自覺捏了捏手，心里不解又難受。

難道她的觸碰，現(xiàn)在就那么讓師兄覺得厭煩？她只是稍微靠近，他就故意拉開和她的距離。可是若他當(dāng)真厭惡她至此，又為何要給她那么多的嫁妝。

那些東西足足占了攝政王府中財(cái)產(chǎn)的七成，便是皇家嫁公主，也沒有如此豐厚的嫁妝。

這樣滔天的財(cái)富，她如何承受得起呢？

莫玉笙直視崔思道挺拔如竹的背影，帶著微啞的鼻音道：“師兄的心意我知道了，只是這些嫁妝太過豐厚了，我真的承受不起。父親雖待你有恩，但你照顧了我這么多年，也算報(bào)答完了。其他的東西，我不能再收的。”

崔思道轉(zhuǎn)身，觸及她雪白的小臉，以及泛紅蘊(yùn)淚的眼睛。

他猝然移開視線，嗓音平靜又冷硬的將他們的關(guān)系拉扯開來。

“關(guān)于你嫁妝之事，本王只是通知你一聲。只有送了那些東西，本王才覺得自己不欠你莫家的人情，如此本王心里才覺得好受，你明白了嗎？”

欠人情？他和莫家難道只有人情可言嗎？

莫玉笙瞪圓了眼睛，她死死盯著崔思道，嗓音急促的打斷了他：“你是什么意思？什么還人情，難道在你心里，我和父親對你的好，是你所謂的‘人情’嗎？”

她氣急了，若是師兄不喜她，她也理解。可是他要否認(rèn)往日種種都是情誼，都是浮于表面的人情往來，她怎能忍受？

父親待他如同親子，她認(rèn)為自己縱然與他沒有男女之間的愛，也該有多年的相交之情。他現(xiàn)在否認(rèn)那些情誼，根本就是在侮辱人！

崔思道重新轉(zhuǎn)身，語氣肯定而決絕道：“師妹不要讓我為難，你不收東西，我就欠你家恩情，你也不想被外人總說脅恩圖報(bào)吧？你收了東西，我們就兩清了。”

“好一個(gè)兩清！”莫玉笙覺得眼前的背影太過陌生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崔思道親口說出來的話。

她快步走到桌邊，將那張嫁妝單子撕的粉碎，才泄憤一般道：“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父親對你的好，你真是全都忘了！既然你想兩清，那我們就兩清，只是別用你的這些臭錢，侮辱我和父親！東西我不會(huì)收，嫁妝單子你重新將我父親留給我的那些物件整理給我，多一樣我都不要！”

莫玉笙說完，不顧崔思道的表情，直接轉(zhuǎn)身要走。

走了幾步，她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回頭，對神色晦暗，眼神復(fù)雜的崔思道冷冷道：“既然要兩清，那王府里我也不待了，省得礙你的眼睛！你放心，我就住在宋太醫(yī)家，等到快嫁人的前三天，我立即會(huì)回王府出嫁，不讓你這個(gè)好哥哥難做人。”

崔思道皺眉，正要阻攔她，卻又突然忍住了。

罷了，讓她出去散心一段時(shí)間也好。

莫玉笙眼眶紅紅的走到自己的院子，直接對紅藥和綠蘿道：“你們什么也別問我，我這段時(shí)間要住在宋太醫(yī)家。你們要和我去就一起，不去的話，就幫我收拾幾件常穿的衣裳，以及一些銀子。”

她卷翹的睫毛被淚水沾濕，眼尾發(fā)紅可憐，軟糯的嗓音帶著沙啞和鼻音，一向清澈如秋水的眼里，此刻全是悲憤怒火。

莫玉笙像一只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想要咬人的兔子。

她這樣子，紅藥和綠蘿都不敢問她發(fā)生了什么。

紅藥只能賠笑道：“既然姑娘想要出小住，那我們兩個(gè)丫鬟當(dāng)然要跟著你了。我?guī)凸媚锸帐靶欣睿槺阋沧尵G蘿去收拾我們兩人的行李。”

莫玉笙沉浸在氣憤和傷心里，聞言也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紅藥捏了捏綠蘿的手，又朝她眨了眨眼睛，才道：“那你快去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