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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夫妻恩愛,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而他不過是一外人罷了。
崔思道倚靠著馬車,雙目闔著,好似睡著了一般。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耳邊就有嘈雜之聲傳來。
紅藥輕輕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轉頭對莫玉笙道:“姑娘,咱們已經到城里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莫玉笙眼神朝外面掃了掃,正好看到路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行身著粗布素衣,正緩緩走來的行人,顯得格外打眼。
因為認識的人太多了,這其中有當朝丞相,丞相夫人,丞相子女以及一干人等。
往日身著昂貴綾羅,滿頭珠翠的沈西柔,如今只穿了一身麻衣,含淚站在外面。
莫玉笙一頭霧水:“這是在做什么?怎么沈西柔穿得如此簡陋?丞相一家也變成了這個模樣?難道他家犯事東窗事發(fā)了?”
紅藥也一臉不解,她訕訕笑了笑:“這個……奴婢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她們出了京城好一會兒了,說不準事情就發(fā)生在他們出京之后。
馬車上有攝政王府的徽記,一路又有護衛(wèi)相送,百姓都要避開退讓。
沈西卻柔緊盯著車駕不放,視線轉換間,她剛好看到了莫玉笙。
同樣是有攝政王徽記的馬車,只有不大的一角馬車簾子被掀開,而莫玉笙那個南疆來的鄉(xiāng)野孤女,卻依舊坐在華貴的馬車里,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沈西柔腦子一熱,突然不顧父兄的叮囑,朝著最她的方向拔腿跑了過來,然后她被護衛(wèi)攔在了外面。
“此乃攝政王車駕,爾等何人,膽敢上前冒犯?!”
沈西柔抬起一張憔悴的臉,如往日那般驕傲跋扈的對莫玉笙揚聲喊道:“莫玉笙,平樂縣主!我要見王爺,你讓我去見王爺!”
她在護衛(wèi)的阻擋下,還不斷的掙扎,她又如此喊叫,惹得旁人側目。
莫玉笙的馬車停了下來,連帶著前面兩輛馬車,以及一眾隨行的護衛(wèi),紛紛對著沈西柔拔了腰上的佩劍。
沈西柔卻并未被嚇到,依舊執(zhí)拗的頂著莫玉笙:“我要見王爺,你讓我去見他!”
莫玉笙看著她的臉,就會下意識想起,師兄同沈西柔在紫藤花架下親密無間,好似在相擁著說悄悄話的場景。
她本已經平靜的心臟又好像撕裂了一道口子,涌出并不平靜的血液。
有點疼,有點酸澀,還有點氣憤……
莫玉笙壓下心里翻騰的情緒,朝沈西柔道:“沈姑娘,你同師兄之間的事,我是不管的。師兄的車駕在最前面,你要是有話,就直接去找他說。”
她說完便直接放下了簾子,擋住了沈西柔的視線。
莫玉笙忍不住氣道:“師兄自己惹出來的風流債,卻不自己管好人,反而讓我沒個清靜,真是煩死了!”
紅藥縮了縮脖子,王爺態(tài)度轉變太快,本來她還以為姑娘要成攝政王妃了,誰知道王爺又突然將她同林淵定下了婚事。
這情形變化得太快,如今姑娘又說這位沈姑娘是王爺?shù)娘L流債,紅藥雖有些不敢信,但她也不敢開口替王爺辯白了。
沈西柔死死盯著被放下的車簾,她不禁想到那日在攝政王府中,王爺說要抄了她家,讓她也嘗嘗當真正鄉(xiāng)下村女,辛苦勞作的滋味。
言猶在耳,沈西柔知道攝政王說的是真的,如今這些事情一一都實現(xiàn)了。
她也知道第一輛馬車里,坐的人是攝政王,但她害怕攝政王的怒意,便不敢上前,只能通過糾纏莫玉笙,好再見王爺一面。
沈西柔一直叫著莫玉笙的名字不肯罷休,不一會兒,前后兩輛馬車里便各走下來了一個男人。
莫玉笙坐在馬車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卻只聽到了沈西柔突然哽咽的嗓音:“王爺,求求你救一救沈家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回老家種田。”
轎子外,沈西柔朝崔思道跪了下來,而崔思道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他眼瞼垂目,居高臨下的看她,眼神里盡是涼薄。
護衛(wèi)見雙方是認識的人,便后退了兩步,留下了說話的余地,眼神卻依舊警惕的盯著突然跑過來的女人。
沈西柔揚起頭,露出雪白纖細的頸子,一改往日的作風,她一向驕矜看人的眼中,此刻含了淚水后,竟也顯得楚楚動人。
她跪在崔思道腳邊,仰頭瞧著男人半點不為所動的臉,忐忑道:“那日我還去王府中做客,王爺忘記了嗎?我不求其他的,我只是不想離開京城,不想回老家鄉(xiāng)下而已,求求王爺了。”
莫玉笙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崔思道卻是知道的。
由于陛下顧念著丞相曾經教導過他一段時間,并為使他一家身陷囹圄,只在午時下旨抄了丞相的家,剝奪了他的官身,并令回鄉(xiāng)躬耕,且罰其后代三代不得科舉。
那個時候他們剛剛出城祭拜,所以錯過了圣旨。
崔思道垂目瞧著沈西柔的情態(tài),他面沉如水,眼里半分波動也無,只是在聽沈西柔說完自己的請求后,他才出乎意料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本王在京郊亦有一處農莊,你若是愿意,便可以住進那里。”
他嗓音落下,沈西柔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我愿意,我愿意的!”
她知道攝政王的農莊,并非像真正的鄉(xiāng)下一般樸素貧寒,那莊子布置都是講究悠閑雅趣的住起來一點不差。
只要住進莊子里去,她也算是攝政王的客人了,她便不用真正的像農女一樣,去田間勞作,靠天吃飯。
沈西柔已經弄不清楚,攝政王對自己的態(tài)度了。他忽冷忽熱的,之前一會兒不避諱她的靠近,轉眼又狠狠拒絕了她,將她的顏面踩在地下,讓她頗感羞辱。
如今她又想不通,到了這個地步,為什么王爺還能留下她。而她唯一寶貴的,就只有這一張臉蛋和這個身子了。
莫非堂堂攝政王也像一些公子一樣,有著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歡用一些手段欺負、折磨女子,然后令她們完全折服于自己?
沈西柔好似明白了什么,她含淚的眼睛像鉤子一樣去看崔思道,言語暗含著撩.撥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