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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以后他總是讓她傷心失望,可是若是從他是她哥哥的角度出發,他也確實是一個做得較好的哥哥。
想著想著,困倦就襲來了,莫玉笙捂唇打了個呵欠,便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徹底墜入酣夢之前,她想日后她就真的將師兄當成親生兄長,然后自己提前選一個合心的人低調嫁了,之后立即回南疆隱居,過著和之前在南疆一樣的日子也不錯。
至于林淵,也是倒霉。他要報答師兄對林家的恩惠,便不得不答應娶她,還在成婚之日被連累了。
所以這一次還是不要帶累他了,畢竟她很喜歡林夫人,不希望林夫人傷心。
一夜無夢。
翌日,莫玉笙起身之后,發現大雪在屋頂、樹梢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今歲十月末就偶爾會飄雪,到了現在雪已經下大了。
有幾個粗使婆子正在院子里掃雪,莫玉笙洗漱完后,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吩咐身邊的紅藥:“今日有些冷,便讓小廚房一鍋姜湯,每個人都分一碗喝了。”
紅藥連忙點頭,笑道:“還是姑娘心善,到時候奴婢會吩咐下去的。”
莫玉笙點頭,她轉身要走回屋子里時,突然道:“你現在便讓人去小廚房,吩咐他們做我的午膳,一會兒我打算去宋太醫家。”
紅藥卻有些疑惑:“姑娘不同王爺一同用午膳嗎?”
以往姑娘都是和王爺一起用飯的,小廚房只會燉一點午后的甜湯、做一些有特色的點心,閑暇時候讓主人品嘗,正餐卻是不怎么做的。
莫玉笙這才想起,她一直同師兄一起用飯,但是“上輩子”的后半段時間,她與師兄關系疏遠,便很少一同用飯了。
莫玉笙想到再過半年,師兄不僅主動和她疏遠了,并且還心急的將她許配給林淵,好似將她當成包袱的樣子。
這樣一想,莫玉笙心情就有些糟糕。
罷了,別家的親兄妹,也沒有日日一起用飯的習慣。反正她和師兄早晚都要疏遠的,她還不如趁現在就慢慢疏遠他,往后便不會太過難受。
莫玉笙回紅藥:“今日天氣冷,我懶得過去花廳用飯了,便不去了。現在還早,師兄也沒有散朝,不如我先用了。”
她邊說邊走進屋里,坐到軟榻上烤著一旁的熏籠,繼續對紅藥道,“而且我一會兒要去找宋姐姐有事,自然該現在用飯了。”
紅藥聞言覺得也對,便出門讓小丫鬟去小廚房傳話去了。
她繼續回到屋中,見自家姑娘身著一身淺藍色襖裙,梳著隨云髻閑適的坐著,白皙柔嫩的手上正舉著一本醫書,一遍烤火一邊看。
紅藥忍不住笑了笑:“姑娘真是認真,若姑娘是男子,只怕這勤勉的態度去科考也是能中的。”
莫玉笙翻了一頁書,聞言搖了搖頭:“父親說我就學醫有點天分,至于科考還是算了吧。”
她將之前剩下的部分看完,便把書放在了一旁的幾子上,烤著暖暖的熏爐,身子也暖洋洋的。
紅藥心里一動,不由問:“對了,之前姑娘說要學捏泥人。府里尋了一陣兒,終于從咱家莊子里找到一個會捏泥人的老嫗,不知道姑娘要什么時候開始學呢?”
莫玉笙聞言,立即將此前的計劃推翻了:“麻煩你和綠蘿她們尋人了,只不過我不想學了。”
她記得,自己上一輩子的這個時候,已經對師兄情根深種了。那時候她滿心都是情竇初開的喜悅和期待,師兄待她又好,以致于她一直以為他們會是一對。
當時師兄未曾直接對她表明過心意,她卻壓不住心里的歡喜了。所以此后會不經意喚他一句“檀郎”做為試探,也會整整一個冬日的功夫,學會捏泥人這門手藝。
初春的時候,她興高采烈的捧著自己捏了無數遍,才捏得惟妙惟肖的“小檀郎”去表明心意,但最后卻被拒絕了。
她現在清清楚楚的記得師兄的神色,以及他的原話——“師妹怕是誤會了,我一向將你當成妹妹看待。”
那時她不信,因為他對她太好,也因為他有潔癖卻只允許她靠近,所以莫玉笙以為自己在師兄心里是特殊的。
但他卻說——“因為我習慣師妹了,所以允許你靠近。若是別人同我一起相處五年,那我自然也允許別人靠近我。”
這話如同在耳邊響起,莫玉笙現在竟然不覺得生氣了。
見到紅藥訝異的臉色,莫玉笙拉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有些歉意道:“累你們白辛苦了。”
紅藥搖頭:“嗐,姑娘說的哪里的話,我們也是吩咐下去,尋人的自然還是其他丫頭小子,關鍵您還給了賞賜,這樣的打聽消息的活計半點不累,沒有人嫌麻煩的。”
她頓了頓,有些好奇:“不過,之前姑娘還心心念念要學捏泥人,說要捏一個‘小王爺’送給他,怎么現在卻沒有興致了呢?”
莫玉笙輕輕嘆了一口氣,小聲道:“我們相處久了,我也不瞞你。其實是因為我現在忽然發現,我同師兄還是做兄妹的好。之前我確實是喜歡他,但現在又好像不喜歡了。”
其實不是完全不喜歡,只是不想喜歡他了。
紅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著急的詢問:“姑娘怎么就不喜歡殿下了呢?殿下對您這樣好,若是錯過了,恐怕再沒這樣好的了。”
她是不信姑娘變心這樣快的,畢竟姑娘心思單純,又藏不住事情。之前她還那樣喜歡王爺,現在怎么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況且王爺雖性子冷清,貌似謫仙,但對她們姑娘卻是疼寵到了心里,
她一直以為,王爺同姑娘是一對了。
哪里想到,會出今天這一翻變故。
紅藥連忙問莫玉笙,猜測道:“難道是您與殿下鬧矛盾了?所以這才說出方才那一番氣話。”
“并非如此,我也不是胡亂說。”莫玉笙搖頭,否認了紅藥的猜測。
她囑咐紅藥,“總之我現在只將師兄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想來師兄對我這樣好,也只是因為父親的囑咐,我們師兄妹的情分,以及他多年對我的的習慣性照料。”
紅藥覺得不可能,她下意識就要反駁姑娘的話。
莫玉笙卻篤定道:“你不信的話,只能明年春日,你便知道了。”
紅藥看她如此肯定的模樣,雖然心里依然懷疑,但也只能不再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