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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如死水一樣的沉悶感,好似要將她拖入黑暗地獄。莫玉笙忍不住深深呼吸,如同溺水的人一樣,拼命掙扎起來。
她用力一蹬雙腿,用力翻身掙扎,那腳腕處尚且紅腫的傷口,立即又被牽扯到了。
一陣尖銳的疼痛由腳腕處傳遍了全身,刺激得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莫玉笙小聲驚呼了出來,然后伏床急促喘息。
一向警醒的紅藥,卻并未立即從外間進來查看,只有客房外燈火移動,突然一陣喧囂漸漸遠去,另有一陣刻意放慢放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莫玉笙卻無端端從這腳步聲里,聽出了壓抑的著急。
屋子里燈早滅了,莫玉笙一抬頭,看到紅藥小心的舉著一盞燈籠走進來。
似乎沒料到自家姑娘已經醒了,紅藥愣了愣,隨即才壓著嗓子歉意道:“姑娘是被外邊兒吵醒了?”
她嗓音微啞,好似不久前才掉過眼淚。
莫玉笙睜大眼睛細細端詳,見紅藥眼眶微紅,就有一股莫名涌上來的慌亂驚懼,讓她心臟控制不住的狂跳起來。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莫玉笙急急問道,“方才外面突然一陣喧鬧,又很快壓制住了,想來一定是發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要瞞我,快些將事情告知于我!”
紅藥見瞞不下去,這才忍不住哽咽道:“回姑娘的話,方才是殿下的車駕。殿下一行人從山下趕回了莊子,因為他們被惡人埋伏了。”
莫玉笙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聽完她說這話,她心里好像有一只高懸的靴子落了地,但心里也沒有半分踏實,只有著急和擔憂。
“那師兄呢?他怎么樣?”莫玉笙想到夢中的師兄腹部受了傷,她嗓音都不自覺帶了些顫抖。
紅藥眼眶發紅,果然道:“殿下腰腹處被惡人偷襲劃傷了,如今宋公子正在為他上藥治療。一行的護衛也有人死了傷了的,周長史傷了手。今夜可真是不該出門的,便是天大的事情,難道不能明日再去處理嗎?”
紅藥邊哭邊哽咽的念叨,莫玉笙情不自禁地瞪圓了眼睛,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和震驚。
因為她今日做的夢,此刻竟然成真了!
師兄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山,還被人埋伏又傷到了腰腹處!這同她夢中發生的事情,一般無二。
莫玉笙滿腦子都是師兄腹部涌出鮮血,以及她上輩子被人割破喉管后,血液不斷涌出,而她卻只能體驗著慢慢死去的惶恐和無助感。
她開越發擔憂起來。
師兄沒事吧?師兄一定會沒事的!明明上一輩子,她也來過莊子挖冬筍,可她沒有發現師兄受過傷啊,怎么這回卻受傷了?
莫玉笙連忙起身,又因為她不慎扯到腳腕的痛處,吃痛后下意識坐回了床上。
紅藥連忙走到床邊,一疊聲詢問:“姑娘沒事吧?都是我,說這些作甚?害得姑娘擔心了。”
莫玉笙心里埋怨自己受傷得不是時候,她看向紅藥,急急道:“我沒事,你快扶我去看看師兄,他如今這樣我根本不放心。若是不讓我看上一眼,我會擔心死的!”
紅藥知道自家姑娘著急,可是想到她腳腕處的傷口,她猶猶豫豫道:“姑娘腳痛,萬一傷口加劇了,這如何是好?”
莫玉笙急促道:“一點小傷罷了,管不了了!紅藥你能找個力氣大的丫鬟或嬤嬤來背我嗎?”
紅藥連忙彎身道:“我來背姑娘,我力氣大的。”
莫玉笙聞言,立即扯了一旁架子上擔著的披風裹了自己,接過紅藥手里的燈籠后,莫玉笙就趴到了她身上。
紅藥雖然只是伺候她,平日里不做什么重活,但她力氣不小,一下子就穩穩的背著莫玉笙往崔思道的客房趕去。
莫玉笙剛剛到崔思道客房時,屋子和走廊里皆燈火通明。
周恒的手已被宋箬包扎了一圈,而宋幼文正端了一盆染血的水,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莫玉笙連忙問道:“幼文,我師兄的傷處如何了?嚴不嚴重?”
六神無主的周恒見了莫玉笙,連忙令人搬了軟榻令她坐下,他則同莫玉笙緊緊盯著宋幼文,等他查看傷口的結果。
宋幼文眼底有些青黑,他嘆了口氣道:“傷口雖然有點深,但好歹已經止住血了。我替王爺包扎好傷口了,之后殿下只要喝些補血養氣的藥,配合著外傷藥敷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認真道:“要是殿下今夜不發熱那最好了,若是發熱只怕殿下要難受一陣,但問題不算太嚴重,涉及不了性命。”
受了刀傷后會發熱也是常事,但宋幼文說性命無憂,那自然性命無憂。
莫玉笙此刻才松了口氣,她忙道:“我想去看看師兄。”
“想看就看看吧,你們師兄妹也不知最近是不是沖撞了哪里神佛,怎么運氣都不太好的樣子。”宋幼文點頭,他端著水盆念念叨叨的處理血水去了。
莫玉笙被紅藥背進屋時,崔思道正平躺在床上,只見他面色唇色微白,眼神卻溫和的看她。
莫玉笙鼻間卻敏感的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有些著急起來:“紅藥,快將我放到床邊。”
小丫鬟將軟榻也搬進屋里,放到了床邊,莫玉笙被小心的放到軟榻上坐好。
崔思道輕聲嘆息:“這樣晚了,到底還是將你吵醒了。師妹不需擔心我,如今血止住了,你只管去休息便是。”
他如今只穿著寬松的褻衣,腹部隱隱有紗布包扎后的痕跡。
莫玉笙看他略有不同憔悴的模樣,心疼極了。
他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要是她今日將自己的夢境說出來,或是叮囑師兄不要下山,說不定師兄就不用遭此大罪了。
這般想著,她悔恨無比,淚珠也從眼眶滑落:“都是我太疏忽了,今日明明做了那樣不好的夢,卻只當做玩笑,一笑就過去了。若是當時再小心一些就好了。我怎么這樣粗心大意,都怪我!”
崔思道見了她的眼淚,少見的手足無措起來。
他失去了冷靜,立即道:“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專門埋伏在那兒。不過笙笙到底靈慧,竟能做了這樣預示的夢。”
一著急起來,他總是忘了正經的喚莫玉笙師妹,而是如同她幼時一般,親昵的喚她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