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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護著宋幼文。她這樣做,又將他放在哪里呢?難不成他的一舉一動,他對她的綣綣情深,都是他在自取其辱?
莫玉笙怔住,她看著崔思道晦暗受傷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忍,她連忙道:“師兄龍章鳳姿,貴氣天成,乃天下最好的男兒,沒有人會厭惡你的,你怎么能這樣說自己呢?”
崔思道不依不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宋幼文,逼迫莫玉笙:“那師妹覺得,我與宋公子比起來如何?”
宋幼文聞言,一臉緊張的看向莫玉笙,還小聲的無意識拱火:“那又有什么可比性,殿下是她兄長,而我是她的心上人。”
什么心上人,憑他這扶不起來的樣子,也配肖想自己小心呵護,仔細嬌養多年的珍寶?
崔思道怒極,他幾乎咬牙切齒:“你給本王閉嘴!若是你再胡言亂語一句,想必你定然想嘗嘗本王的手段。”
“殿下恕罪,草民這就閉嘴了。”宋幼文嚇到一般,連忙走到莫玉笙身后,臉色發白,戰戰兢兢的說:“嚇,嚇死我了。”
崔思道見狀,越發看不起宋幼文,說什么他心思單純?分明他就會裝可憐,來博得師妹的視線,勾得她護著他。
莫玉笙也覺得宋幼文這張嘴,很有些氣死人的本事。
她瞧了瞧師兄的臉色,不敢再火上澆油,只能勸說:“師兄消消氣,你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一向不會說話,這點你也了解的……”
崔思道聽她語氣里依然在維護宋幼文,他心里冷了下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浸泡在酸苦非常的味道里,令他欲嘔。
“你還是護著他。”他勉強冷靜了一下,直接打斷莫玉笙的話。
因想要她親口告訴他答案,崔思道不去看宋幼文,直接詢問莫玉笙:“我想聽師妹告訴我,你當真傾心于宋公子嗎?他就是你口中那位心上人?”
宋幼文拉拉莫玉笙的袖子,文雅俊秀的臉上,滿是請求。
莫玉笙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到師兄焦急忐忑的神色,她心里除了有些心疼他外,竟也覺得這是一個同他徹底斷了念想的機會。
她袖子里的手下意識握成拳,語氣卻很平靜的承認了:“對,我那位心上人便是他了。”
崔思道驟然坐直了身子,他腰腹處剛止血的傷口,因為這一牽扯竟然疼痛濕漉起來。
傷口裂了,血流了出來。
他面色不變,心里卻覺得眼前的一幕可笑至極。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聽到了師妹親口承認的話。
崔思道不甘心,他好像走進了幽深黑暗的死胡同里,煩亂醋意不斷在他心里糾纏。
他不斷反問自己,為何她口中的那個心上人不是他呢?
崔思道刻薄又冷漠的看向宋幼文,語氣卻冷淡的詢問莫玉笙:“師妹是喜歡他哪一點呢?”
不等莫玉笙回答,他又用平靜的嗓音冷嘲道:“宋公子無心科舉,想必他將來前途并不遠大。雖然他醫術高明,可是他性格過于直白純粹,所以他適應不了太醫院。若是讓他安分呆在醫館坐診,他又呆不下去。”
腹部的疼痛,越發刺激的崔思道言辭刻薄起來:“如此看來,作為宋家唯一的男丁,宋公子說好聽點是心思單純,說難聽點是能力過差。他上既擔當不起門楣,不能護住自己姐姐,下還不能腳踏實地,照顧別人,只能成為別人的累贅,讓別人為他操心。”
站在莫玉笙身后的宋幼文聞言,俊秀文弱的臉顯得微微發白。
他縱然感情遲鈍了些,但這些直白諷刺的話,他聽了也覺得難受得緊。
崔思道從未如此多話,但他今日好似不吐不快,鐵了心要將心里的煩郁怒氣,全數傾吐一般。
他看向莫玉笙,緩緩道:“師妹喜愛他,但往后卻不能得到他的理解,更不能得到他的呵護。他好似長不大一樣,心性稚弱,只沉浸醫術卻忽略現實,所以反過來,你日后還要事事照顧他,配合他。這不是累贅是什么?“
崔思道沉聲問莫玉笙:“所以師妹你當真喜愛他嗎?他哪里值得你喜愛?”
宋幼文呼吸一滯,他神色難堪傷心,忍不住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我竟然這么一無是處嗎?”
莫玉笙覺得師兄是將自己心里的氣,全都撒到幼文身上了。
他這樣一番話,若是真的被幼文聽進心里去了,只怕依照他執拗的性子,非得把自己纏死其中。
她將幼文當成弟弟,自然不想他徹底否定自己的一切。
“師兄不該如此傷人的。”莫玉笙一臉正色的看向崔思道,認真反駁他,“幼文喜愛醫術,心性澄澈,縱然他于情感上遲鈍了一些,但他也會照顧旁人,在家里也是幫阿箬將重活做了的。”
“他也孝順長輩,并非完全不會照顧人。況且他與我志趣相投,往后還要陪我看遍山川河流,去南疆定居。我喜愛他,好像也沒什么不能理解吧?”
宋幼文聞言,心里好受起來。
崔思道卻錯愕道:“你要回南疆?竟然還要與他一起回去?”
莫玉笙點頭,肯定道:“我要回去的,父親和母親都埋在那里。京城雖好,卻終究不屬于我。”
崔思道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的暴戾,他一向身居高位,他掌權慣了,也籌謀慣了,就習慣將事事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真的半點也無法忍受,在師妹未來的計劃中,他是空白的存在。
崔思道重新靠著引枕,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不再看莫玉笙和宋幼文,只用平靜卻滿是不可辯駁的語氣道:“師妹就要回南疆,也只能同我一起。若是你想與旁人一起走,那斷斷不可能。”
莫玉笙想起,這本是她上輩子就想好的事,只是后來被師兄專權獨斷的將她嫁給了林淵。
她看師兄半點不容置喙,強勢非常的態度,心里漸生出一股反抗的欲.望來。
她被師兄管得是多,可是她也應該有自己做決定的自由,不應該,也不能事事由著他支配調度。
莫玉笙不著痕跡的吸了一口氣,堅定反駁他:“若是我非要和別人一道回南疆去呢?”
崔思道淡淡轉過頭,朝莫玉笙溫和淺笑,眼里卻沒什么溫度:“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雖然孤只是個王爺,但卻是可以調動私兵,手握權柄的攝政王。”
他說話時,神態如同冰雪雕成的人一般,沒有半點生機,只顯得冷酷。
下一刻圖窮匕見,莫玉笙聽到了師兄極其平靜的語氣下,那不再掩飾的,透著森森寒氣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