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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玉笙卻知道,崔思道心里對如何布局用兵是有成算,但他仗也確實打得有幾分急躁。
他真的迫切的想要把仗打完,就回來同她成婚。
正因為如此,她心里越發(fā)不好受了。
不世之功又如何?她只要他平安康樂就好。
崔思道感覺有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背上,他身子陡然一僵,被濕潤的那一點兒皮膚好像被烈火灼痛一樣,疼痛的錯覺過于深刻。
他立即轉身,抬手無措的抹去莫玉笙臉上的眼淚,只連忙道:“這回是我錯了,我心中有了完全之策,但到底有些心急,害得笙笙為我擔心流淚,是我的不是,往后師兄再不敢這樣了。”
那淚落得更快了,掌心觸到一片冰涼后又燒了起來,灼得崔思道心急又心痛。
他如同敗軍之將,只能低聲祈求寬恕:“笙笙莫哭,莫哭了,都是我的錯,我再不敢了……”
莫玉笙一下子拍開他的手,氣勢洶洶,紅著眼瞪了他一下:“師兄有什么錯?師兄從不會錯,你是有本事,能立下這滔天的功勞,引得人人都夸你贊你,你有什么錯呢?錯的只會是我這個知道兒女情長,眼無大局的師妹罷了。”
她嗓音甜軟微啞,便是賭氣說話,也顯得惹人心憐。
她說著話,卻怕崔思道著涼,受傷輕柔的將他的衣裳穿好,又拿過帕子細細的替他繼續(xù)擦頭發(fā)。
她臉色卻依然緊繃,時不時還會抽泣一下。
這便是責之深,愛之切了。
崔思道心里又愛又憐,軟成了一片。
他不想讓她為自己哭泣,又覺得她的眼淚是為了他流的,責備的話也是對他說的,她心中有他。
因此也越發(fā)覺得自己混賬,竟害得她為自己如此傷心。
崔思道只覺得她眼淚太多了,哭得他的心也好像碎縫隙。
他只好討?zhàn)垼骸跋禄夭桓伊耍禄赜惺露ㄍ象仙塘浚羰鞘虑閲乐匾矔嬖V你,不隱瞞你。往后你我一體,我們一道面對好不好?”
莫玉笙聞言,心里才好受不少,她將帕子重新扔給了崔思道:“這才像話。”
她踮起腳尖,將他的發(fā)絲撥弄整理了一下,嗓音微啞道:“晚上有晚宴,你又一路風塵仆仆的,不如吃點糕子喝點水,去床上睡一會兒,養(yǎng)好精神晚上才好去宮宴。我回去了,你好好歇息。
崔思道不舍的拉住她的手,問道:“師妹不與我一同小睡嗎?”
莫玉笙笑了笑,輕柔道:“不了,我怕擾了你。你讓人來替你打理完頭發(fā)后,便好好睡一會兒吧,等會兒我們一起赴宴去。”
她說著要走,崔思道只好不舍的看著她離開。
可他確實非常乏困了,崔思道沒有叫人,他自己把擦干的頭發(fā)迅速梳好,又吃了三塊山藥棗泥糕,喝了小半碗烏雞湯后,便乖乖躺到了床上。
莫玉笙說要走卻并未離開,等他睡熟后,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其實方才她同師兄一起小睡也不是不可,但往日她與師兄親熱都是因為合歡蠱。如今他身上的合歡蠱一解,她總覺得他們再單純的親密親熱,就好像不太合適了。
莫玉笙心里嘆氣,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她和師兄終歸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所以在沒有了合歡蠱這個作為親近的理由后,她就做不到毫無芥蒂的與師兄親近了。
第49章 第49章
當夜便是慶功晚宴,莫玉笙因崔思道全須全尾的從戰(zhàn)場回來,她心中感到無比的歡喜。
所以她同崔思道前去赴宴之時,面上的笑容便沒有消失過。
攝政王的馬車一路從王府駛向皇宮,莫玉笙不經意間,竟然瞧見路上好多的男子,都身穿一身黑色繡云紋的勁裝。他們頭發(fā)并不像以往一樣用簪子束好,也沒用慣用的幞頭扎著。
現在他們都用一條繡了如意紋的發(fā)帶,將頭發(fā)隨意挽著。
而且一路上的男子,只要是做了這樣打扮的,他們無論高矮胖瘦,都將自己的脊背挺直得如同青松一般。
那臉上也沒有露出笑容,倒很有幾分故意做出來的嚴肅感。
莫玉笙輕笑一聲,因為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樣的穿著是崔思道今日回京之時的打扮。
特別是他們用來束發(fā)的發(fā)帶,同她送與他的那條一模一樣,都是如出一轍的如意紋。
那如意紋是她繡的,所以針腳粗糙簡單,雖然款式一樣,但卻不如街上那些人發(fā)帶上的如意紋繡得精致。
她有些驚奇的對崔思道說:“他們竟然穿的,同師兄今天回京時穿的一樣!我沒有想到師兄竟然這么受歡迎。”
莫玉笙說著,不由把馬車的簾子給掀得更開了一些,她湊到車窗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路上穿著相似的青年男子。
崔思道也撇了一眼,想到今日的情景,他耳旁好像又忽然聽見,京城的百姓此起彼伏的呼喚他“檀郎”的聲音。
他臉色頓時有些不自在,故而勾住莫玉笙的手,讓她放下了手中的簾子。
“這又有什么好看的?”他把玩著莫玉笙的手指,“笙笙若是想看,等慶宮宴結束之后,我在屋里單獨穿給你看如何?”
崔思道聲音低沉,眼里卻有些別樣的意味。
莫玉笙立即掙開他的手,不好意思的別開眼去:“師兄且正經些吧,你再胡說的話,我就不與你同乘了。”
崔思道這才閉嘴。
沒過多久,馬車就徑直行駛進了皇宮里。
崔思道去了男賓席,坐在皇位之下的首位,淡淡的同周遭的同僚寒暄。
莫玉笙則被兵部尚書的女兒徐曼拉住,帶她到了一旁坐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