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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蕭硯板著一張臉,給崔思道把了脈。
這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他又重新給他把了一遍,然后臉色凝重了幾分:“竟是南疆的無名之毒,這毒不是早早就被禁了嗎?你到底是誰,怎么會中了這毒?”
崔思道聽了蕭硯這極為內行的話,不由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不瞞先生,我是陛下的皇叔,去歲帶兵北去抗北漠之時,受了北漠人偷襲的一箭。這毒不易察覺,當場也沒發作,等我班師回朝,咳嗽嘔血之后,才知道自己中了這毒。”
蕭硯神色動人,他收回手,起身朝崔思道拱了拱手:“原來是攝政王殿下,是老朽失禮了。”
崔思道連忙避開:“先生不須多禮。”
“便是為了百姓,老朽也該好好拜一拜您。”蕭硯重新坐下,臉上帶了些笑意:“不瞞殿下,這毒老朽多有研究,對解毒的方法也研究頗深,您這毒我剛好有把握解開。”
莫玉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喜得她笑著拉住了崔思道的手。
她一顆高懸的心,此刻才算安然落地。
清溪村徜徉在江南水鄉之中,如今已經是金桂飄香,藕花方謝之時,街面上流行賣藕、賣桂花糖、賣清清脆脆,滋味甘甜的蓮蓬。
一直安靜寧和,好像桃花源一般的清溪村,這幾日也不太安靜了。
原是前幾日,清溪村東邊蕭宅旁,搬進了一戶男才女貌,好似神仙眷侶一樣的年輕夫妻。
男子身子大不好,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生得身高提拔,清俊超群,自有一番令人傾倒的姿儀氣質在其中。
他剛來沒幾日,就讓經過的小媳婦和年輕姑娘紅了小臉,一雙眼睛都不敢看他。
新來的那位年輕夫人卻是個愛笑愛鬧,性格直爽,長得杏眼桃腮,姝麗明媚的模樣,她一笑起來,唇邊的梨渦甜滋滋的,惹得人也不自覺跟著她一塊笑。
他們無論從穿衣打扮,還是別的做派,看上去都不像小鎮子出身,而像是官宦世家的行事。
難能可貴的是,女主人沒什么架子,也不會看不起人,很快她就同周圍街坊年輕姑娘熟悉了起來。
崔思道治病治了一個月,他臉色看起來就好了許多,連身子也不像一開始枯敗瘦削無比的模樣。
莫玉笙放心不少,今日聽聞有耕牛摔死了,于是她今日同領居的何娘子一同上街,打算親自買點牛肉,下廚燉紅燒牛肉給崔思道吃。
最近蕭硯先生讓師兄多動一動,可以適當吃些肉類,所以她和師兄都讓紅藥和周恒住在驛館當中,他們反而自己做飯,自己打理院子。
可能如今心態不同,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崔思道和莫玉笙都不覺得厭煩,反而覺得回到南疆生活史的模式,頗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何娘子挽著莫玉笙的手,笑道:“今日運氣真好,竟然可以買到牛肉。”
莫玉笙也笑了:“是呀,我與夫君買了做紅燒牛肉吃。”
何娘子一聽便告訴莫玉笙牛的哪個部位適合做什么,怎么做好吃。
沒一會兒就到了屠宰的地方,一群人圍在賣牛肉的攤子上。
莫玉笙一到就聽到賣牛肉的敲了敲鑼,大聲道:“牛腱子肉一斤五十八文,牛后頸肉四十八文一斤……牛骨一斤十文……先到先得勒!”
清溪村是個小村,百姓也比較富庶,但牛肉本來也比較貴,不少人就猶豫要不要買。
莫玉笙怕后面搶不到,連忙道:“要一斤牛腱子肉,一斤牛柳肉,一斤牛骨!”
分肉的拎著一把砍刀,幾下就給莫玉分好了肉:“這位夫人,總共106文!”
莫玉笙立即給了錢,稍微等了一會兒,何娘子也很快提了一塊肉出來。
他們家人口多,她一口氣就買了四斤。
一下子,場面就有些熱鬧了。難得殺一次牛,大家爭先恐后的搶買。
莫玉笙同何娘子一邊走一邊嘆息:“人太多了,瞧著那一頭牛是不夠分的。”
何娘子點頭:“是不太夠,如今天下太平,風調雨順,日子越過越好,買肉的人越來越多,那牛肉雖貴,但也不及人多。”
正說著話,就見一人身穿青衫,頭戴玉冠,站在街尾處。
他風姿卓然,不一會兒就有姑娘偷眼搭訕。
何娘子見了,不由笑道:“呦,那不就是你家夫婿嗎?真真是長得俊極了,這樣的人物我還是第一次見。”
莫玉笙看到與崔思道搭訕的姑娘,還沒來得吃醋,就見崔思道冷著一張臉遠了人家三四步,那避之不及的樣子,讓人再不敢過去。
她不由笑了一下,
何娘子也羨慕道:“他倒是自覺,不知莫娘子使了什么御夫術。”
“沒使什么,他只是天生冷面才如此。”
莫玉笙見到崔思道走了過來,天氣無比炎熱,他提過她手里的肉,又解了掛在腰上的水壺,遞給莫玉笙。
“我方才煮的酸梅湯,放了冰塊,正是好喝的時候,你喝了解解渴。”
莫玉笙站到樹蔭下,先倒了一蓋子冰涼的酸梅湯給何娘子后,自己才拿起水壺噸噸噸喝了兩口。
冰涼酸甜的酸梅湯瞬間讓人感覺清爽沁涼,莫玉笙故意喚崔思道夫君,且對他贊不絕口:“夫君手藝越來越好了,若是天日子過不下去,我們就去擺攤好了。”
崔思道覺得好笑,卻縱容她的奇思妙想,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到那時我就做吃的,你就坐在一旁算賬收錢。”
何娘子將酸梅湯喝完,才將蓋子還給莫玉笙,她回味了一下那酸甜的滋味,好笑道:“這話說說就得了,你們這樣的人看上去就不會去擺攤。那個活兒起早貪黑的,可累了!”
這炎炎烈日的,還能放冰塊做酸梅湯,可見這生活不是一般的好,不是一般的有錢,他們又怎么會去擺攤?
三人繼續走回去,不一會兒就到了各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