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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晚上是住在他家里了?你說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能住在男人家里,傳出去你還怎么嫁人?”楊愛娣生氣地掐了她一把。
“我那是不是受傷了嗎,我怕你們擔心。”白辛夷搪塞道。
她在傅靖之家里住過四晚,有兩次是一大早就回來,沒有被發(fā)現(xiàn),一次是騙父母說去了小姐妹家里和小姐妹作伴,再就是受傷這次了。
父母要是知道她在傅靖之那住了四晚,非得氣個半死。
白辛夷還想再哄哄楊愛娣,忽然聽到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立刻松開了她:“爸、媽,傅靖之來接我了。”
說著,白辛夷迅速從地上拎起手提箱,“爸、媽,你們不用擔心,等我找到了那個人,拜祭了爺爺奶奶他們,就盡快趕回來,最遲明天。”
“路上注意安全。”白良杰從女兒手中接過手提箱,腳步沉重:“我送你出去。”
白辛夷沒有阻止父親,跟在了他的身后,挽著母親的手朝后門走去。
到了后門,白良杰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車前的傅靖之。
傅靖之明顯的一愣,隨即便走了過來,接過白良杰手中的行李箱,恭敬地說:“白叔,您放心,這一路我會保護好辛夷的。”
“如果真是你父親派人殺了白家滿門,你會怎么做?”白良杰沉著臉問。
“以我對父親的了解,父親不會敢做不敢當,他說不是就不是。”
白良杰毫不相讓:“如果真的是呢?”
“如果真是我父親做的,我會替他贖罪,以后再也不見辛夷。”傅靖之擲地有聲。
“好,記住你說的,路上照顧好辛夷。”白良杰頓了下,恨恨道:“尊重她,不要越雷池。”
“我以人格擔保,尊重她,絕不越雷池半步。”傅靖之頭一次被人按著脖子下保證,竟然沒有絲毫不快,反倒是有一種毛腳女婿被未來岳父刁難的新奇感。
白辛夷一向自詡臉皮厚,此刻也不好意思了。
她紅著臉上了車,和父母揮手再見:“爸、媽,我明天就回來。”
第71章 拜祭
白辛夷坐在副駕上,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白良杰和傅靖之的話太直白了,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實在讓她難為情。
不過, 讓她意外的是傅靖之對白良杰的態(tài)度,白良杰剛才對他的態(tài)度非常不好,像防賊一樣的防著他,可他卻沒有生氣,還鄭重地向白良杰保證。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屋及烏?
白辛夷的心中劃過一絲異樣, 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靖之, 正好看到他好看的側顏。
挺直的鼻梁,讓女人都要嫉妒的完美流暢的下頜線, 如精雕細琢一般。他的眼睛雖然不算大,但眼形很好看, 像是狐貍眼。
或許是感受到的視線太過炙熱,傅靖之轉頭看了過來,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像是蘊含了一層水光。
白辛夷偷看美男本就心虛,被抓包后連忙轉過頭, 惹來傅靖之的一聲低笑。
“那個,等出了城讓我開一會兒。”白辛夷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 沒話找話。
“好。”傅靖之嘴角上揚,看起來心情極好。
白辛夷暗暗呼了一口氣, 轉過頭看著窗外, 很快就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車子已經(jīng)駛出了租界,進入了華界地區(qū)。
灰撲撲的街道上, 行人行色匆匆, 面容愁苦。路邊到處都是乞丐, 瘦骨嶙峋的乞兒不亞于非洲難民兒童,端著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睜大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路過的行人,等著好心人的施舍。
白辛夷的心驀的一酸,不忍再看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穿過來兩年了,她沒有出過租界,每天看的最多的是舞廳的燈紅酒綠,接觸最多的是衣著光鮮的客人,見過最可憐的人也不過是那些辛苦拉活的黃包車夫。
如今再看這些掙扎在死亡邊緣的百姓,哪怕她自認心志堅定,也看得觸目驚心。
“別難過,以后會好起來的。”正難過間,耳邊傳來傅靖之低沉的聲音。
白辛夷吸了吸鼻子:“嗯,會好起來的。”
車子繼續(xù)行駛,又行駛了二十分鐘左右,到了一個關卡,過了這個關卡,往西南方向就可以去杭州。
這個關卡是位于上海西南方向,是進出上海最重要的幾個關卡之一。旁邊建有炮樓和瞭望塔,炮樓有多個大大小小的射擊孔,有手搶步搶射擊孔,還有機槍重武器射擊孔。
不算炮樓里的日本兵,關卡負責站崗的有三個日軍和兩個偽軍,每個進出城的人和車都要接受盤查。
白辛夷看到行人將手里的證件遞給站崗的日軍,這才想起來這個叫“良民證”的東西。她整天窩在租界,哪里想到辦理這個東西。
傅靖之看出了她的顧慮,笑著搖了搖頭,將車子開到了纏著鐵絲網(wǎng)的木柵欄前,打開了車窗,將自己的工作證遞給了一個日本兵。
日本兵仔細看了一眼證件,又在傅靖之的臉上掃了掃,接著又看了看白辛夷,最后又伸頭往車里掃了一眼,這才抬了抬手。
那兩個偽軍馬上打開了柵欄,傅靖之開著車子緩緩駛離。
“在中國人自己的土地上,沒有良民證不能進城,這是什么道理?這些日本鬼子真不是東西!”白辛夷氣得大罵。
“如果你看到他們在南京的暴行,會更生氣。”傅靖之的聲音里透出一股蒼涼來,目光里帶著寒意:“有外國記者冒著危險帶出來很多照片,可以用慘絕人寰來形容。”
白辛夷沉默了,心里一陣一陣的難受。南京大屠殺是每個中國人不愿提及的傷痛,即便是過去了快兩年,仍然讓每個中國人悲憤交加。
車子已經(jīng)駛離了上海地界,白辛夷換下了傅靖之,開了兩個小時后,又把車子還給了他。
因為路況不好,加上現(xiàn)在的車速不如后世的車速快,不到兩百公里的路程,兩人替換著開了六七個小時,遇到土路時,簡直是塵土飛揚,黃沙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