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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逸的臉頰染上一點薄紅,像晚霞照著雪山,給雪著上了桃花般的羞赧。他的聲音依舊像冰雪似的疏淡,卻極認真:“我也愛你,魏連霄。”
魏連霄便順勢提了提,說周六想帶他出去散心。他攬著他坐在沙發上,像所有恩愛的情侶一樣,輕嗅余逸發間淺淡的香:“我聽柳思懿說他家新辟了個馬場,要不要去跑跑馬?”
魏連霄喜歡跑馬,但是余逸并不喜歡。
何況他周末有重要的事情。
他想了想,沒想到不惹魏連霄生氣的辦法,在魏連霄又一次問起「好不好」的時候,他用沉默作答。
魏連霄若有所覺,撒開了手,深深凝視著他,眼里藏著濃濃的倦色。
“不行么?”
他的聲音里透出隱隱的不快,仿佛山雨欲來。
然而余逸還是拒絕了他:“不行?!?
他周六要開畫展,他走不開。
他沒有明說自己要做什么,怕魏連霄生氣,但魏連霄怎么猜不到?余逸一天到晚除了畫畫還會做些什么?他連自己的爸媽都不親,就只愛畫畫,能讓他拒絕自己的,也只有畫畫!
魏連霄氣笑了:“又是這樣,余逸,你還是這樣!”
他的聲音摻著憤怒的顫抖,又混著失望的控訴。
余逸只是沉默,他的手指無措地在貼在衣擺處,像雨水中不安定的蝴蝶。他一向心志堅定,卻把所有的脆弱都交付給了魏連霄,魏連霄總能輕易讓他仿徨,讓他難過。
最后,他們又鬧了個不歡而散。
魏連霄走了,把他留在空蕩蕩的大房子里。
這不是他的家。
該走的是他。
余逸的眼睫毛顫了顫,又顫了顫,漸漸變得濕潤,變得沉重,他的鼻頭慢慢紅了起來,但他沒哭。他緩緩支起身體,游魂似的走出錦江華庭。在呼嘯的夜風中,他給魏連霄發去一條消息:“對不起。你回家吧,我走了?!?
「叮咚」。
魏連霄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他坐在車里,車庫里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散發著幽幽的光,回應著他手機屏幕投出的黯淡銀白。他煩躁地摸起手機,沒去看余逸發來的消息,給張旻打了個電話。
可憐張旻才下班,又不得不兢兢業業為他服務:“魏總,有什么吩咐?”
魏連霄問他:“應煦現在在哪兒?”
“?。俊睆垥F沒反應過來。
魏連霄心里還埋著一把火呢,被他這么一「啊」,又躥得老高。怒道:“我給你開那么多工資,你卻不知道應煦在哪,要不你別干了!”
張旻被罵個臭頭,還不敢辯解,連忙表示他馬上去問私家偵探,又馬不停蹄地給魏連霄回訊:“魏總,私家偵探說應煦今天下班早,現在回家了?!?
魏連霄不耐煩:“地址?!?
張旻忙給他報了個地址,話音未落,就被他掛斷了電話。
不多時,魏連霄便到了應煦原先住的老房子樓下。
他先給應煦發消息,顯示他被拉黑了。
他又給應煦打電話,聽筒被忙音塞滿。
他按照張旻給的房間號一個個數窗戶,數到一個黑洞洞的窗子,沒有一絲光亮。
睡了?
魏連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清楚是什么驅使他爬上樓,他氣息未定站在應煦家門口,大力拍門:“應煦,開門!應煦,應煦,我知道你在家!”
生銹的鐵門被他拍得「咚咚」響,但是門里沒有一絲回應。
魏連霄怒極,聲音更冷:“應煦,我給你十秒鐘,限你在十秒內把人打開!你現在不給我開門,我明天就讓你那些親戚鬧到你學校去!”
「咔嚓」,是門鎖擰動的聲音。
魏連霄抱臂站好,保持他在應煦面前一貫的高姿態,然后就聽見身后響起一個男人粗嘎難聽的罵聲:“我可去你媽的半夜敲門你敲什么敲,你叫魂啊你,嘰嘰歪歪吵死個人了!”
魏連霄被罵得一愣,他是何等身份?竟然被個住在老房子里苦哈哈打工的平民罵了。正要訓斥回去,一扭頭,差點沒被掃把戳到眼睛。那掃把上還纏著好多頭發絲和房間角角落落里掃下來的塵埃,好像一大團病毒,在魏連霄面前耀武揚威。
魏連霄嫌臟,下意識退開一步。
“嘿,可別跟你老子嘰歪,逼我拿掃帚趕你!丫的神經病似的,應煦好幾天沒回家了,你擱這兒找他?趕緊滾滾滾,滾遠點兒,別在這兒瞎叫喚,吵你老子睡覺!”
「哐當」一聲,門被摔上。
魏連霄的腦子也跟著震了震。
從來只有他罵別人的,他還從沒想過,會有人這么罵他。
真沒素質!
魏連霄皺眉,被穿堂風灌得腦子涼颼颼的。
應煦他二伯母罵他的時候,也是這樣么?
這個念頭驟然在魏連霄心里升起,立刻被他摁了下去。他不再拍門,心里想著那人說的「應煦幾天沒回家了」,心說,怎么可能呢?他的私家偵探不是說,這幾天一切如常么?可應煦竟然不回家……那家伙不會是逞強到不眠不休,在海城的某個二十四小時營業場所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