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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希望他快點來,把他從這兩個瘋子的身邊救出去。
終于,他還是來了。
他們能全身而退么?
第68章
“怎么, 你很擔心他?”
遲明似乎極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的情緒重新變得平靜,平靜中透出一股近乎瘋狂的陰鷙:“真是難為你了,我的好、弟、弟。但你不必擔心你未來的男嫂子, 我會把他照顧得很好,你可以放心地死在這里了。”
哥哥??
應煦怎么也想不到, 遲明竟然是遲晏的哥哥,親哥哥?明明是兄弟, 他們怎么會鬧成這樣?還有什么「男嫂子」, 這是什么奇怪的稱呼!應煦聽得很不舒服, 恨不能立刻跳起來反駁。但他沒有。理智讓他選擇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照顧?”
遲晏轉動椅輪上前:“讓我看看,你是怎么照顧他的?”
回應他的,是遲明冷冷的一句:“站住,別動!”
于是, 應煦沒再聽見椅輪滾動的聲響,但他聽見遲晏一聲低笑:“你怕我。”語氣微揚, 似乎是疑問, 但又那樣篤定,仿佛在下一個定義。
遲明可受不了這三個字,反唇相譏:“你說錯了,應該是你怕我。”
他說話時, 薄薄的嘴唇像鋒利的刀片,吞吐著惡意,以劃傷遲晏為目的。
然而,遲晏不為所動:“你還能奪走我什么?現在的你, 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遲明。”而他, 也不再是當年的遲晏。
當年……
他是真覺得, 他有一個好哥哥。
他的爸媽也非常驕傲,他們有一對好兒子。
大兒子遲明擅長經商,二兒子遲晏精通藝術。
兄友弟恭,在各自的領域發光。
多好!
可是,他們愕然發現,遲明可以是個好哥哥,好兒子,卻唯獨做不好一個合格的,正直的商人。他有太多「聰明」的手段,只要能達成目的,擴大應氏,他不憚于背負什么,哪怕是玩弄金錢,侵害他人。
為此,爸媽跟他談了好多次,屢屢阻止他的動作。
但沒用。
他總是表面應承,內心不以為然。
他說:“我這么做都是為了應氏!”
可是沒人要他這么做。
終于有一天,遲晏被媽媽拉進了書房,爸爸神色嚴肅地跟他說:“阿晏,如果阿明還是這樣一意孤行,爸媽希望你能執掌應氏。”
遲晏沒有答應,他志不在此,而且很清楚哥哥對應氏的執著——遲明從小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也習慣了挑著這副擔子,他對別的東西都興趣缺缺,人生所有的規劃都是為了繼承應氏,壯大應氏。
雖然選擇的方法可能極端,乃至卑劣,但他確確實實是為了應氏的發展。
應氏之于遲明,就像藝術之于他,是生命里不能剝奪的一部分,他怎么能取代哥哥?
遲晏毅然拒絕了父母的要求。
然后……在那個雨夜,他失去了爸媽,失去了雙腿,也失去了他的哥哥。
時至今日,遲晏還記得那猛烈撞擊后,頭暈目眩的感覺。他流血了,身上劇痛,但他感覺不到痛。玻璃都碎裂了,碎在爸媽的臉上,密密麻麻,像一張變形的蛛網,血汩汩地流出來,染紅了玻璃碎片……
爸爸是當場斷氣的,他被撞得血肉模糊,遲晏從扭曲的內視鏡里看到他瞬間失去生機的面孔。媽媽當時還有一口氣,但只是喊了一聲:“老遲,阿晏……”她最后還喚了一聲「阿明」,彌留之際,她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他們的安危,還有遲明的感受。
那時候,遲明在做什么呢?
當他嘶吼著,掙扎著往前撲的時候,遲明在想什么?
那個雨夜,遲晏有個比賽,一個鋼琴比賽。可他最后沒有出現在賽場,而是直接進了醫院。他進了急救室,爸媽去了太平間,從此陰陽兩隔。
其實,爸媽原本沒打算送他的,他們家又不是沒有司機。是遲明說到了決賽,要給弟弟搖旗吶喊,讓爸媽先陪遲晏去,他現在不舒服,一會兒開車過來。是他對車子做了手腳,那輛車明明才檢修過,卻剎車失靈,那是遲明想要他們的命!
遲晏在病床上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卻牽起諷笑,曾經陽光的青年一夜之間長大了。
他想明白了,他和爸媽不是敗給了遲明的心狠,而是敗給了他們對他的信任。
那場悲劇不能證明遲明的手段高明,它只證明了,從前的他毫不設防,但他現在不會了。
現在,要換他給遲明最后的裁決了。
“你在說什么大話?”遲明睨著遲晏,回以諷笑,“看看你這雙殘腿,你不會忘了這是誰賜予你的了吧?”他的語氣高高在上,帶著嘲弄,仿佛真把自己施加在遲晏身上的不幸當作是一種恩賜。
遲晏卻說:“是啊,你讓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健康的雙腿,可你得償所愿了么?四年前你就是我的手下敗將,那時候你可是應氏集團的準繼承人,而我才剛剛接受父母的亡故,接受我的一雙殘腿,可最后呢?成為應氏掌舵人的,是我。當年你擁有一切,都輸給了我,現在你一無所有,你覺得自己能贏?”
遲晏的語氣依舊淡淡,氣勢卻越來越強,越來越強,直到把遲明壓得不敢呼吸。
等他一番話說完,遲明的表情已經僵住,但他仍然強撐著哼笑:“我怎么會一無所有?我擁有遲氏的產業,擁有來自應家的未婚夫,我很快就會重新擁有一切,擁有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