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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達(dá)山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繼續(xù)說道:“你爸爸住院了,盛世集團(tuán)上下全靠你一個人撐著......舅舅知道你不容易,但這些人的面子你不能不給.....”
“想想你爸為什么會在醫(yī)院,你弟弟還得讀書,今天你惹毛了他們,回頭還不知道要怎么繼續(xù)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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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酒局過后,空蕩的洗手間池壁邊上,孤零零地?fù)沃粋€人。
穆瑤兩條細(xì)白的手臂,無力地垂搭在瓷冷的水池上,蝴蝶骨因為用力,削出一片輕可折斷的薄弱。
她輕輕地抵著胃,翻涌的惡心感讓她神志陷入混沌,額前的碎發(fā),因為不適早已被汗水浸濕,絲絲黏貼在潤白的皮膚上。
穆瑤并不經(jīng)常喝酒,她原來的圈子里,富二代們消遣的方式有很多,不乏酗酒成癮的,但她幾乎滴酒不沾。
舌尖頂著上顎,貝齒緊緊咬住唇瓣,她掐著柔嫩的掌心,越是痛苦難耐,越是逼迫自己清醒下去。
滯后的時間被拉長,過往的事情在腦海中一頁頁翻過。
那時穆家還沒有破敗,她還是高高在上的穆家千金,從未如此無奈狼狽地被人逼迫過。
無意識的一滴清淚,順著玉瓷般的面龐輕輕滑下,最后滴落在冷冰冰的臺面上。
脆弱的口子一旦被撕開,壓抑許久無處宣泄的委屈和難過,一浪接著一浪。
極致的壓抑下,始終沒讓自己哭出聲,自從穆家遭難以后,無論遇到什么樣的羞辱,她都從未在人前示弱過。
人前的堅強(qiáng)仿佛是她維系尊嚴(yán)的最后一道防線。
唯有身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從瓷磚縫隙鉆進(jìn)皮膚里,仿佛提醒著她,她也是有血有肉。
不知過去了多久。
從包里傳來手機(jī)連續(xù)震動聲將她從幻離的意識里逐漸緩喚醒。
睫毛輕輕抖動了兩下,她扶著滲冷的墻壁慢慢地站起來。
電話接通后,陳儂予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瑤瑤,你那邊怎么樣?”
聽到他的聲音,穆瑤冷漠空洞的眼神里,仿佛被注入一絲溫度。
她清了清嗓子,“剛結(jié)束,準(zhǔn)備回家了。”
陳儂予細(xì)細(xì)地聽辨著她的聲音,語氣擔(dān)心:“你哭了?是不是那些人欺負(fù)你了?”
穆瑤把手機(jī)拿遠(yuǎn),壓低聲音,“沒有,鼻子有點不舒服,好像感冒了。”
“感冒就別亂跑了,我過去接你去醫(yī)院。”
穆瑤看著鏡中,自己的臉色慘白,想了想,“好,你過來吧?!庇悬c不太放心還躺在醫(yī)院的穆宗盛,“順便去趟醫(yī)院看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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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宗盛住的是私人醫(yī)院。
昨天夜里他突然暈倒后,一家人慌得六神無主,情急之下她打電話給做醫(yī)生的陳儂予幫忙。
陳儂予連夜安排在這里,聽說是陳家的產(chǎn)業(yè)之一。
穆瑤沒有推辭,住院后一切都很順利,她跟陳儂予在一起半年多,感情很好,要是穆家沒有出事,他們本該回國后就計劃結(jié)婚了。
路上,陳儂予一直牽著穆瑤的手,他動作很輕,是個非常紳士周到的男人,穆家出事后,他一直默默地陪在穆瑤的身邊,幾乎有求必到。
“你臉色不太好,我約了醫(yī)生,先去看看你的情況?!彼p輕捏了掌心,提醒她。
穆瑤有些走神,側(cè)頭回神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被陳儂予小心地握著。
她有些不太自然,掙脫了一下,陳儂予停下腳步,不解看她,“怎么了?”
穆瑤搖頭,她只是不習(xí)慣跟人這么親密,雖然兩人在一起很長時間,但有一多半時間是異國戀。
穆瑤摁耐心底的不適,放棄掙脫的力道,以后總會慢慢習(xí)慣。
陳儂予微笑著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視線落在她皙白如玉的面龐上,睫毛如扇般輕垂著,五官有種說不出的清麗冷艷,讓人移不開眼。
美好的畫面仿佛定格在這一幕,就連陽光都變得比往日更加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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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另一頭,心理會診室趙主任的辦公室。
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門外站著的人,立刻迎了上去,他遞過男人手機(jī),“陸總,晚上飛機(jī),時間有些緊了?!?
開門后,身形高大的男人便沒了動作,他靜止般地盯著前方的某一處。
順著他的視線,“陸總,您怎么了?”
陸昝明眼神落在不遠(yuǎn)處,他的目光十分:身置冷漠,仿佛在欣賞畫廊里的畫一般,沒有多余情感的流動。
直到他無意識地摁著西裝的袖口,冷質(zhì)的銀扣觸感,才讓他回神。
然而眼前的人影,卻還在。
“趙醫(yī)生?”男人的聲音有些沉。
“嗯,陸總。”身后的醫(yī)生立刻上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