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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淮啊韓淮,你這替嫁,應該是將正兒八經的正主送入了宮。任羽,說不定是個假小姐哩。聽說之前忠勇侯有進宮面見過皇后,卻一點異議都沒有提出,皇上也沒有其他動作。而且,他見了好幾次韓淮吃了忠勇侯的閉門羹,態度一點都不是對待女婿的模樣,厭煩得很。
更重要的是,國師大人沒有提出異議,還收了現在的皇后作為弟子。這世上,有國師大人無法預料的事情么?
“說完了?”韓淮疼得滿頭大汗,撐著氣說道,“你若是想去告知陛下,那就去!”他本就沒想過此時能夠隱瞞多久,甚至覺得帝后大婚當夜就會敗露,那婢女就算學了一年的貴族禮儀,骨子里的卑賤也是遮不住的。
林歸凡感嘆道:“哎呀呀,別激動,我和你可是好友,怎么會做這種事情呢?”他最后在床榻上用手壓了壓,起身,“祝韓尚書早日康復。”
轉身過去的時候,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他一直就覺得韓淮目中無人,過于自傲,這下估計……
“對了,或許,你忽視了一些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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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事情就是這樣。”任毓將一切都托出了,她本就不想對周晏撒謊的,這些事情也一直壓在心里沉甸甸的,她說完就低下了頭,咬著唇,很是不安地揉搓著帕子。
她不想的,這些事情的發生,她都沒有能力去阻止。
久久沒有聽到回復,她心跳都在加速,酸澀和惶恐的情緒都在攀升,“陛下……”
她被人捧起了臉,那人漂亮的琥珀色的丹鳳眼看著她,滿眼都是她,盛滿了心疼:“怎么哭了?”
少女聽到仍舊溫和的問話,終是忍不住,嘴一癟,眼眶一圈染了紅意,晶瑩剔透的圓珠子一顆又一顆地落了下來,滴在了捧著臉龐的手上。
第68章 故土
主帳里邊, 穿著紅色勁裝的女子坐在美人榻上,因為被人捧著臉,小臉全部露了出來, 眼眶有淚珠打轉,鼻尖泛紅, 她眉眼姝艷,此刻模樣惹人憐惜。
任毓覺得自己矯情, 她不想哭的,她只是有點難受, 陛下對她太好了。
“我、我太沒用了……”她垂下眼簾, 蝶翼一般的長睫毛顫抖著,其上附著著淚珠,撲簌簌地往下落,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想要平復下來。
倏然間,任毓呼吸一滯。
捧著她臉的人竟是俯下身,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蔥白的手指無措地絞著帕子, 因為, 那人用了很輕的力道, 在吮她的淚水。
呼出去的氣都變得滾燙, 心口的聲音仿佛有一個小人不停地打著鼓面,砰、砰、砰。
“看著我。”周晏的聲音低了些, 原本清冽溫和,現在壓低了嗓音, 帶著纏綿悱惻之意。她聽話地抬起眼, 帶著水光的杏眼, 染著緋色的雙頰, 紅得發艷的唇。
這些對于周晏來說,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是他喜歡的姑娘,這是他的妻。
額頭相抵,氣息交纏,兩人的呼吸都加重了些。
這樣的氣氛過于不妙,她感覺有什么東西正要突破桎梏,她像察覺到危險的小動物,瑟縮了一下,任毓小聲地問了一句:“陛下不生氣嗎?”
尾音發顫,因為情緒波動大,聲音啞了些許。
若不是她僥幸真的是忠勇侯府的千金,那她就是與韓淮聯合,故意破壞國師占卜,想讓大梁發生禍事。
“朕,”周晏頓了頓,將少女垂下的發絲別到其耳后,看著那雙圓潤的杏眼,緩緩說道,“我不生氣,為何這般問?嗯?”
周晏聽完皇后講述一切的時候,心里就沉甸甸的。原來,皇后不是被嬌寵著長大的。難怪,難怪……
任毓輕聲說道:“我,我的身份,配不上陛下。更何況,如果我不是忠勇侯府遺落在外的千金,那我現在只能以死謝罪……”
周晏的指腹在對方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細膩的上稍稍摩挲了一下,丹鳳眼微瞇,認真地說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不會在意,只要是你就好。”
他沒有用“朕”,而是用“我”,兩人不是帝王與皇后,只是一對處于同等級尋常的夫妻罷了。眼見面前的女子,露出些許錯愕的情緒,周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將一直深埋于心底的話宣之于口:“我們,我們早就在大婚前就見過數次。上元節那日初見時,我就對你生了愛慕之心。”
聽見“愛慕”二字,任毓錯愕,她覺得臉上開始發燙,升騰起了灼人的溫度,周晏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四目相對,她忍不住想要躲閃。
心里卻莫名的有一種欣喜之意。她抿了抿唇,控制自己沒有躲閃,就是視線有些飄忽不定,落在周晏的耳垂處,才發現早就紅得滴血。
原來,陛下也不是表面上的那般冷靜。
周晏將手收了回來,虛虛握拳抵著唇,偏頭輕咳一聲。他繼續說道:“世人只知國師賜婚,韓尚書與任千金這一對相愛的鴛鴦被拆散,上京里傳出各種各樣的版本故事。每一個故事里面都是對他們二人的惋惜,而我,在其中就是惡人的形象。”
任毓愣住了,她不知道這些,那個時候聽說賜婚的事情。并未多想,畢竟她只是一個婢女,這種事情和她也沒有關系。沒想到,她被帶到了韓淮的身邊,開始了一段痛苦的日子。
“這些陛下怎么知道的?”
周晏沉默了一瞬,幽幽地說道:“這些就得問國師了。”他不想知道的,淺淺了解一下忠勇侯的女兒姓甚名誰,以及在上京有什么眾人都知道的事跡,他覺得就可以了。
這些,周晏是沒有興趣知道的,畢竟,聽見這些東西,他的心情還是會受到影響的。也不知國師為什么對這些如此熱衷,一有消息不是拉著他出去,就是派童子送來話本子。該知道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任毓:“???”
國師大人和這件事情有什么關系?
不知怎么,她想到那次,被韓淮強硬拉著趕她回丞相府的那次。在胡同里面,她見到國師與周晏都是做的尋常打扮。嫁入宮中后,周晏和國師的往來也很頻繁,或許,國師也是周晏消息網的一部分。
任毓收斂了面上的疑惑,繼續擺出聆聽的乖巧模樣,這讓周晏覺得方才旖旎的氣氛都被打撒了,他這時再表露心跡,也……
但見剛哭過的姑娘亮晶晶地看著他,罷了,不管是什么氣氛,只要是對的人就好。
“我其實是不想娶的,國師的占卜也不是沒有失策的情況,但是沒有那個皇帝會拿國祚當賭注,朕只能這般。原本想著將人娶回來后就相敬如賓,各不干涉,國祚的延續并非全靠玄之又玄的占卜,等朕將大梁鞏固后,就會解除婚約,賜婚給韓淮。”
“韓淮在帝后大婚前的動作,朕是有所察覺的,但國師讓朕無需留意。或許,那個時候,國師就發現了什么,或者說,算到了什么。”周晏半闔著眼睛,長睫毛遮住了琥珀色眼睛里的復雜情緒。
任毓抿了抿唇,沒有出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