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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飯桌上,她又改了注意,只因為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她還有東西落在丞相府了。
是阿娘給她做的東西,她那個時候身上穿戴的,好多都是阿娘親手給她做的。隨著年歲的增長,衣物自然是穿不下了。任毓都一件件地收好放在一個木箱子底層,想著到了年紀離開丞相府后就將這些東西一起帶走。
但之后發生的事情已經容不得她去考慮了,替嫁那天,揣在身上的無非是那個帶著“任”字的錦囊。其余的,什么都沒有帶在身上。
這次,她要都找到拿走。
周晏本來想說直接告訴他方位,倒時候派人過去拿走便是。不過,見到任毓的神情后,默默地將這句話吞下了。
自己的東西,親手拿回來才稱心如意。
今天是朔日,守著宮門的將士,已經換成他的了。這也是周晏選今天的原因,兩人一同上了馬車,路上經過煦和樓,并沒有與離開的時候有什么差別。
但是,馬車卻是停下了。任毓有些詫異,看向周晏,對方卻是示意她看向車簾處。
一只手將車簾掀開了,來者是國師,臉上掛著淡笑,徑直找到位置坐下,接收到任毓的目光,“徒兒,為何用這般眼神看為師?”
任毓抿了抿唇,遲疑地說道:“師父這是為了幫助我們不動神色的進去嗎?”
說話的聲音是低沉的,帶著一點沙沙的感覺,并且任毓和周晏穿的是一樣的衣服,帶著祈天宮標識的,臉上也都被易容了一番。
“自然。”國師回答道。
“為何要這般麻煩?”任毓有些不解,帝王對臣子慰問的話,不應該是直接出來么?
為何要做這些打扮,出宮的時候也是不動深色的,“小心為上。”
周晏的臉上還加了一圈胡子,看上出老成許多。
“是這個理。”
第84章 狀況
等任毓一行人到達丞相府的時喉, 憑借著國師的臉,就直接被放了進去。現下丞相府的兩個主子都病倒了,而且也沒有一個女主人。迎接著他們的是任毓認識的人, 蓬一。
再一次見到蓬一,對于任毓來說, 心里總歸還是有些膈應的。若非他將任毓帶到韓淮的面前,也就不會發生這么多的事情。
韓家, 幾乎是韓丞相一個人打拼出來的。韓家怎么說呢,幾乎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兒子, 沒什么旁的親戚。就算有親戚, 也是血緣幾乎淡的不行的遠方親戚。
韓丞相的具體情況外界是不得知的,以為只是簡單的累倒了,畢竟韓丞相的年齡擺在這里, 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年齡,累倒了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
不過還是有門生想要上門看望,自然都被拒之門外。韓丞相可是中風啊,傳出去, 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要知道世人對于當今圣上的認識全都來自于各種各樣的傳聞, 而且大多都是負面的。這樣的皇帝如何能夠讓人信任呢?能讓他們信服的是熟練有著豐厚經驗的三朝宰相, 信奉的是一手占卜和一手醫術精妙的國師大人, 佩服的是驍勇善戰的忠勇侯。就這三個人,神圣高大的形象已經深深地扎在人們的心中了, 任三人中的一人倒下了,百姓就會覺得梁國要亂了。
這三個人也是知道自己的影響力的, 作為一國之君的周晏自然也是清楚地認識到這件事情的。不過, 事實自然不是這樣。
真正的權利早就在周晏的手上了, 無論是韓丞相教授出來的門生, 國師的祈天宮中的巫醫,還是忠勇侯訓練出來的軍隊,他都擁有著其中最最精銳的部分。
朝堂上,除了韓淮,還有宣王余黨。當年周晏登基的時候,不可謂不艱難。先太子最后存活的三個月里,幾乎是想要將所有的東西都幫周晏掃除干凈,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周晏暗中蟄伏,就是為了讓暗中的人逐漸地被迷惑,逐漸地浮出表面,最終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周晏出入宮門謹慎的原因也在于,守衛宮門的侍衛是流動輪班制的,而侍衛的成分是復雜的,除了他自己手上的人,其他的既有表面屬于的派系又有暗中屬于的派系,每一名侍衛都仔細調查的話,是不太可能的。周晏也就只讓人記住自己的就可以了。輪班制的都有規律,能夠直接算出值班的是哪些人。
“國師大人,老爺現在已經清醒了,今日前來是為了下一步的治療罷?”蓬一說話的時候恭恭敬敬,半彎著腰,語氣頗有些小心翼翼。
畢竟他只是個下人,有生之年能夠與國師交談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國師頷首,見蓬一的視線往任毓和周晏兩人身上瞟,于是解釋道:“這兩位是祈天宮醫術能夠排上前幾的能手,我就將他們帶來了。”
這話,是謊話。
但是國師蒼老的面龐,用最為平靜的語氣說出來,就讓人十分的信服。
任毓和周晏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說話。
蓬一聽到解釋,自然是收回了目光,他的舉動說實在的唐突了,而且冒犯。巫醫大人都是何等身份,是梁國公認的活神仙啊。
等一行人被蓬一帶到丞相居住的位置后,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提著藥箱跨過門檻出來了,這人,任毓同樣認識,是蓬二。
蓬二最是話多的,活潑的很,總是喜歡湊到紅棉姐姐的面前。她仗著已經易容成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臉,看向蓬二的目光絲毫不心虛。
他變得有些不一樣,見到他們后,無聲又恭敬地行了一禮。安安靜靜的,目光憂郁,原本的圓臉也瘦得有棱角,拱手就要離開。
蓬一懂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頭,就說道:“去吧。”
任毓有些許困惑,蓬二這是不能說話了嗎?
任毓和周晏這兩人做的巫醫打扮,有困惑立即就會被解決。“他是蓬二,嗓子被毒啞了,所以說不了話,希望大人們見諒。”
毒啞了?
又是毒啞了?
她想到了紅棉的嗓子,請過巫醫司的人瞧了的,也是毒藥損傷的,恢復不了了。蓬二的嗓子也是被毒啞了,那么,她嫁入宮中的那段日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兩人毒啞應當是一起的,讓人變啞自然是為了保守秘密,這個秘密紅棉通過手勢與一問一答的方式已經與她說了,就是她阿娘早就去世的消息。
當年,蓬一和蓬二是一直都在韓淮身邊的,那兩個去請巫醫和買丫鬟的就是他們兩人。對門的老嫗不是說過么,兩人最后是火急火燎地離開的,神情惶恐,那便是見到了什么。
任毓站在原地想著事情,在其他人的面前就顯得有些呆愣。周晏第一時間發現了,在蓬一領著人進去的時候,拉了拉任毓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怎么了?”
任毓搖了搖頭,輕聲回了一句沒事。
垂在身側的手卻是忍不住地顫抖,她好蠢,當初為什么忽視了蓬一和蓬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