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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偏廳出去后是個鋪滿青石板的后院,院子墻角里長了棵開了白色小花的樹,樹上還有一個大蜂窩,密密麻麻的刺尾小槐蜂正繞著蜂窩包飛來飛去,發出嗡嗡嗡嗡的聲響。
司空寒的心聲又冒出來了,“餓、吃!”
他的注意力被院子中間的那口大鍋吸引,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大鍋旁邊。
蒲放哈哈大笑,“這可不是吃的,是給你泡澡的,若你表現得好,今天的任務完成后我給你一塊下品靈石,自己到夜市那邊去吃,夠你吃遍山珍海味了。”說完,蒲放直接施展小擒拿手將司空寒給拎到空中,三兩下剝去他的衣服,將人直接甩到了鍋里。
鍋下還架著火,里頭的藥水滾燙得嚇人。
司空寒拼命掙扎想要沖出鍋內,奈何一股巨力死死壓著他,就好似在他身上鎮了一座山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蒲放冷著臉說:“給我老實呆著,這可是我熬的藥湯,能淬煉體魄的,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司空寒喉嚨里發出低吼,明明被巨力壓住,仍咬緊牙想要動起來,他拼命用力之時,周身骨骼炒豆子一樣噼嘭作響。
“哈哈,這次的藥湯有效,是淬骨湯,真的是淬骨湯!”蒲放放聲大笑,神色顯得有些癲狂,“熬出了藥湯,煉制丹丸還會遠嗎?我一定能成為煉丹師,我一定可以!”
“咦!你小子,你小子!”蒲放施展的是法術定江山,也就是運轉靈氣在掌心形成了一座無形的大山,他只用了一分力道,但也有足足千斤的力量壓在司空寒身上,按照正常來說,只有煉氣三層的司空寒根本不可能動彈,而現在,司空寒居然動了。
就見他死死咬著牙關,應該是太過用力,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艱難地抬起手,將自己的血肉模糊的手搭在了鐵鍋的鍋邊上,他甚至努力地抖了幾下手指頭。
蘇旖夢聽到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痛,出去!”那是司空寒的心聲,他此刻一張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牙關緊緊咬住,連眼睛都未睜開,卻在心里不斷地嘶吼:“痛,痛、出去!”
蘇旖夢有點兒懵。她一身鱗厚,壓根兒感覺不到燙,更別說疼了。
蒲放一臉恍然,“為了把蛇丟出來,竟超越了你的身體極限,這樣一來,對淬骨湯的吸收一定會更好!”
蘇旖夢怔怔地看著司空寒——小東西拼命掙扎,竟是為了我?
她翻出鐵鍋,吧嗒一下掉到地上。
司空寒渾身力氣都好似驟然泄去,他跌坐在大鐵鍋內,整個人都往下沉。
只是入了藥湯后,原本緊閉的雙眼卻突兀睜開,眼神空洞地看著頭頂天空,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恢復平靜,好似那些疼痛無法再傷害到他。
可蘇旖夢知道,他很疼。
那片黑暗里,有水的聲音。
她眼前好似有了一幅畫面。
暴雨傾盆,瘦小的司空寒站在屋檐下躲雨,身子已經盡可能地往里靠,仍有雨水落到他身上,打濕了他本就單薄的衣衫。
冰冷刺骨,遍體生寒。
寒夜下了一場暴雨,無人可依的司空寒在雨中哭泣。而今,那哭聲再次出現在他心底,也傳遞給了蘇旖夢。
他曾無依無靠過。
而她,機緣巧合跟他結了契,就算養一條狗這么多天,也該有一點兒感情了吧。
蘇旖夢思維有點兒亂,身體比腦子轉得快,她已經支棱起身子,沖蒲放嘶嘶地吐舌頭。
書靈鉆出來,趕緊寫上耀眼的金色大字:“別沖動,旁觀者,你本是書里已經死了的龍!最關鍵的是,你現在實力被禁,沖動也打不過。”
它還在地上畫了一條栩栩如生的死龍,被抽筋剝皮了,死不瞑目的那種。
蘇旖夢:……
一下子就將蘇旖夢給嚇清醒了。
道理都明白,可心里就是很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使得她看蒲放的目光宛如看一個死人。
蒲放被那昂著頭的小蛇看得心里頭有點兒發毛。
他怒了,直接丟出一塊石頭砸過去,并惡狠狠地道:“小東西盯著我做什么,若他死了,我就把你泡酒,你放心,你們主仆倆必然會整整齊齊的呆一塊兒。”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扔石頭的時候突然微微心悸,手跟著抖了一下,這么近的距離都砸偏了。
石頭沒砸中,見蛇也沒動彈,蒲放便伸手去抓蛇,剛伸手,那小黑蛇就異常靈活地往旁邊一躲,直接蹦到了院子角落,又颼颼地爬上了樹。
蒲放哈哈大笑:“就沒見過這么找死的蛇。刺尾小槐蜂我都不敢惹!”本以為那小黑蛇會被群蜂蟄死,哪曉得群蜂壓根兒沒理它。
瞧見那黑蛇縮在樹上宛如一截枯枝,蒲放冷笑一聲,“倒是有幾分小聰明。”他這會兒最關心的仍是司空寒,見小蛇上了樹便不再管它,專心研究起了鐵鍋里泡著的少年。
第10章 丟臉
司空寒的身體表面多了一些凸出的骨刺,從他的皮膚里戳出來,讓他看起來像個怪物。
蒲放臉色變了,“怎么會這樣?難道又錯了!到底哪兒錯了?”
他匆匆回藥房抓了一把草藥撒在了藥湯里,那草藥入水融化,將整個藥湯都染成了血紅色。
司空寒身上那些凸出的骨刺也被一點點融化了,而骨刺長出刺破的傷口并未消失,藥湯從傷口鉆了進去,好似將他的血肉都給熔煉了一般。
蘇旖夢聽不到半點兒心聲了。
蜜蜂在耳邊嗡嗡地叫、院子里木柴燃燒噼啪作響、鍋里的水汩汩的冒泡,明明四周都有很多聲音,可蘇旖夢卻覺得那些聲音好似被罩子罩住,聲音漸弱,最終徹底消失。
萬籟俱寂,整片天地再無聲息。
司空寒,他徹底暈死過去。
蘇旖夢悶悶地問:“他不會死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