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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晨捂著肚子,再次爬到了小女警的身邊,用力地搖晃她,給她做人工呼吸,可是一切都沒用了。她趴在那具冰冷的尸體上大哭起來,她后悔極了,為什么今天要去夜店呢?為什么去了夜店又要碰到吳若杰呢?為什么沒認出吳若杰呢?為什么不但沒認出,反而還會對他一見鐘情呢?現在落得這個地步,自己沒帶手機,醫院、警隊都聯系不上。袁晨哭著,大滴的淚水混雜著血水和汗水,流滿了她的臉,滴到了小女警身上,又混合著小女警的血水,流到了地毯上。地毯已經被血染紅一大片了。
袁晨哭著哭著,昏昏沉沉地睡著了。不是她太粗心,而是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這一晚的經歷簡直是在坐過山車,起起伏伏的感覺,像是個夢一樣,太令人乏累了,所以她睡著了。
也許當睡醒的時候,這一切都會過去吧?袁晨在夢里想。那一定是夢。
一個男人走到了袁晨的背后,伸出手,緩緩地抱住了她,她回頭看去,是吳若杰,吳若杰正溫柔地著看著她。突然,吳若杰摘下了假發,拿掉了胡須,變成了一副猙獰的面孔。袁晨一把推開他,他又變成了小女警,小女警赤裸著身子,走上前來。袁晨睜大了眼睛,和小女警擁抱在一起,痛哭起來。突然,小女警又滿臉是血,后腦一個洞也噴涌著鮮血,她瞪著同樣留著血的雙目,張著滿是鮮血的手,向袁晨伸過來。“姐姐……”
“啊!”袁晨驚醒過來。
太陽已經老高了,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瞇起了眼。起身看去,小女警和大漢的尸體仍倒在地毯上,身下的地毯上的血液已經凝固,變成了暗紅色。
袁晨踉蹌地爬起來,跑到了走廊上。這座別墅是空的,除了有故事的這間房間,其他所有的房間都是空空蕩蕩的。滿別墅只剩下了她的腳步聲。
袁晨又踉蹌到窗前,從窗子里能看到別墅另一邊的窗戶,那里有一張床,昨晚的那里,留下了她對小女警無窮的歉疚……
袁晨雙手的十指插進頭發里,跪在了地毯上。她懊悔得要瘋了,為什么昨天自己要戴著那條紫色的絲巾呢,朦朦朧朧的,什么也沒看清。如果她看到了,一定會奮不顧身地沖過去,去救那個女孩的。
袁晨扯下床上的被單,細心地包裹住了小女警赤裸的尸體——她不想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身體。她背起了她,眼里噙滿淚水,艱難的走出別墅……
身背警隊處分的那段時曰,是袁晨最難熬的一段時曰。不但背著處分,忍受著小女警離開的傷痛,她還被撤掉了特別行動小組組長職務,還背負著小女警家人的責罵,還要忍受同事們異樣的眼光。警隊在此次事件后被媒體冷嘲熱諷,不知哪家媒體甚至登出了袁晨的照片和住址,幾乎天天晚上都有一些小混混到她家樓下大笑大罵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在警隊里,袁晨曾無數次聽到同事們在背后議論她,“表面看著清高,其實那么搔,還去夜店,當初我們兄弟幾個還追她,還為了她傷和氣,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了。”“是呀,這要是真追到手了,不夠自己倒霉呢,早晚得扣綠帽子。”……
袁晨每次聽到同事刺耳的議論,每晚聽到樓下小混混們的臟話,每次回家看到鄰居們異樣的目光,都不做聲。只是在深夜里,她總要蒙著被子痛哭一場。警隊高層為了緩解她的壓力,幫她在別處租了房子,并暫時調換崗位,安排她做一些如巡邏等簡單的任務。可是即便在巡邏中,袁晨處理事情也優柔寡斷起來,沒有了以前的干練。袁晨覺得,在那件事后,自己懦弱了許多。
隔三岔五的晚上,袁晨就會在夢里見到吳若杰的眼神和流著血的小女警,并隨之驚醒。
她去看了心理醫生,說家里不久前鬧了老鼠,總在夢里夢到被老鼠咬,隨后驚醒。醫生告訴他,只要殺一只老鼠,就會平復這樣的心理。
那也就是說,要親手殺死吳若杰。袁晨想。
不過不知道吳若杰是刻意躲避還是其他什么原因,那次碰面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沒有如他自己所說那樣趁警隊混亂之機做軍火交易。袁晨雖然巡邏,但是卻天天關注特別行動組的動向,她甚至有些神經質地期盼著吳若杰的出現。
終于,機會來了。有線報稱,吳若杰之所以很久沒有行動,是因為外出為自己過三十歲“大壽”去了。而最近,剛剛“過壽”不久的他將帶領手下人在當地碼頭空場做一次軍火交易,數量之大前所未聞。上級指示,希望特別行動組配合飛虎隊予以剿滅。
袁晨找到署長,希望能將自己調回特別行動組并分派到最前沿的位置。署長搖了搖頭,不同意。袁晨含著淚說:“署長,我背負這么大的壓力,就是為了這一天。”署長皺著眉思考再三,終于同意了,不過卻特別叮囑她,不能只想著復仇,要以集體行動為重。
袁晨接下了這次任務,當晚回到家,把槍擦了又擦、準星校了又校、子彈檢查了又檢查。我一定要親手殺死吳若杰。她想。
時曰已然入春,太陽鼓足了力氣舒展著一冬的壓抑。埋伏了大半天,交易的時間快到了。袁晨緊盯著那塊空場,她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手心也已經沁出了汗水,鼻尖也布滿了細小的汗珠,不過她還是咬著牙,動也不動,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那里。
突然,她聽見隊長“噓”了一聲,扭頭望過去,只見隊長正朝她做著手勢,她明白這個手勢的意思——目標出現了。
袁晨握緊并舉平了槍,準星直指空場,她設想著吳若杰出現在自己手槍的準星前,那就是自己扣動扳機的時刻。
幾輛車從堆滿集裝箱的碼頭的一邊開進了空場,另一邊也開進來幾輛。
終于等到目標了。此時袁晨本該興奮,可是她卻吃驚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