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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如何?”袁晨納悶道,“難道女子便不可領軍作戰?”
“可是,那多危險呀。”安萍說,“府中還有其他將軍呢。”
“他們失了主帥,現在群龍無首,恐怕難以自保。”袁晨說,“我必須得去看看。”說著,急急地奔府門走去。
來到劉府門外時,只見一隊騎兵已然列好隊伍,可正如袁晨所說,由于意圖的不明確,兩個將領竟然爭執起來。袁晨側耳聽去,原來一個說要正面抵抗敵軍,以挫敵軍之銳氣,而另一個說要從側面偷襲敵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正爭執不下時,卻見一顆火炮彈飛來,不偏不倚在人群中炸開,騎兵登時死傷過半。其中一個將軍也受傷載落馬下。另一個瞪大了眼睛,狠狠地一揮令旗,叫嚷道:“沖!”說著,率先拍馬沖了出去。殘余的兵士們見狀,也忙整鞍策馬,疾馳跟隨而去。
袁晨見狀,忙拽過一匹馬,飛身騎了上去。安萍見狀大叫:“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要跟著去看看。”袁晨說著,一夾馬肚子,馬匹也奔馳了出去。
隨著馬匹跑動的顛簸,袁晨的心也跟隨著跳躍起來。她十分緊張,因為她設想著趁亂能逃出城去,如果真能如此,她想再回到江南。她想找到吳若杰,問問他究竟還要不要她,若是他對她也再無興致,那她就找個安穩之處了卻殘生,也總比活得如此勞累強得多。
袁晨人輕馬快,如此想著,很快便追上了隊伍。只見那將領領著眾人向從北城涌入的明軍士兵沖去。瞬間,兩批人馬廝殺在了一起。袁晨忙偷偷下馬,將馬匹牽至一處陰暗角落,自己則躲在一堵墻的后方,翹腳偷偷看去。
只見劉宗敏的部下雖英勇善戰,卻也抵抗不住明軍勢如破竹的沖擊,不一會兒便死傷多半。明軍為首的一員將領,揮著一口大刀,在夜空中火光下銀光閃閃,眨眼便劈殺數名義軍。在這將領身后,一桿大旗,上書一個“丘”字。袁晨卻不知道此人是何許人也。也許吳若杰在的話,他會告訴她這個人究竟是誰,是何來由。
北門內鏖戰不止,雖然義軍不時有新的兵力再度投入,可因為都是小股前來,不能形成勢力,不大一會兒,便被逐個擊破。看這樣子,今晚這保定府恐怕要被明軍屠城了。可正在她如此想著的時候,突然明軍的身后又響起了一聲火炮聲,繼而,明軍陣中哭喊之聲大起,局面似乎有了轉變。
袁晨一驚,忙抬眼看去。只見那北城門外,一大股兵勇似乎又沖了進來。那為首的一員大將,遠遠看去不甚清楚,卻只覺得威風凜凜。而那大將身后的大旗上,竟赫然寫著斗大的一個“劉”字。
劉?難道是劉宗敏的兄弟?袁晨心生合計,手搭涼棚,仔細看去。隨著那群兵士的臨近,袁晨卻大驚失色。那為首的將領哪是別人,正是劉宗敏啊!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晨驚慌不已。剛才總覺得那劉宗敏的死有蹊蹺,可沒想到卻是假死。只見他現在不但沒死,甚至都沒有一絲病相。手中大刀上下翻飛,直砍得明軍哭爹叫媽,招架不住。
那明軍將領見狀,也忙調轉馬頭,和義軍互相沖擊砍殺。可畢竟身后受敵,加之前方仍有義軍前來,兩面受夾,腹背受敵,不過半個時辰,明軍兵力便折損八成,幾乎沒有戰斗能力了。
“呔!劉宗敏!”明軍那將領便砍殺邊喊道,“你這小人,竟然詐死!”
“所謂兵不厭詐!”劉宗敏此刻已然停手,只看著手下圍著明軍砍殺,捋著胡須笑道,“若不是你以小人之心盜取我的機密,連夜偷襲于我,我又能奈你何?說回來,還是你自找的。”
“我不服!”那將領大喊道,“你若是敢,我們單打獨斗!”
“單打獨斗?”劉宗敏一笑,“如何單打獨斗?”
“就是你我交手!不要別人幫襯!”那將領道。
“好!”劉宗敏一揮大刀,手下人都停了手,只聽他說,“我要與丘子羅丘將軍一對一的較量一下,其他人萬不要插手,違者,斬!”說著,一甩刀頭,對明軍邱子羅將軍說,“來吧!”
邱子羅見狀,幾乎紅了眼睛,舉起大刀,猛蹬馬肚子,沖殺過來。
只見劉宗敏不慌不忙,面對氣勢洶洶的敵人,卻一把將大刀插于地面,以極快的速度從身后抽出一張大弓,拈弓搭箭拉足了力氣,“噌”的一聲,一箭正中邱子羅的額頭。這箭力道極大,幾乎穿透了頭顱,將尸體帶得“噗通”一聲栽倒在馬下。
袁晨心頭一緊,唏噓不已。的確,這也算是單挑了。可這劉宗敏不擇手段的單挑,真是令人恐怖。恐怖的不是他射箭的高超技巧和力度的大小,而是包括他詐死誘敵深入的那種狠毒的心腸。
其余的明軍見主將已亡,忙紛紛跪下投降,劉宗敏卻一揮大刀,義軍則不允投降,又沖上去砍殺。不大一會兒,便將明軍殺了個精光。隨后,劉宗敏冷冷一笑,又一揮手,只見義軍押上了一批五花大綁的人等。只聽劉宗敏笑道:“這回你們知道出賣我的下場了吧?”話音剛落,這一批人也人頭落地。
袁晨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了。可正在她閉眼睛的時候,身旁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如此美妙的場景,如此時不看,以后可別說沒有機會了。”
袁晨一驚,忙睜開眼睛,扭頭看去。原來說話的正是段雪紅。
“你……”袁晨剛要說什么,卻被段雪紅一把抓住肩頭,道:“休想逃出劉將軍的五指山!”說著,將他一把拽離矮墻,向劉宗敏身前拖去。
見袁晨被段雪紅拖拽至自己眼前,劉宗明絲毫沒有詫異,而是笑道:“剛才驚擾了我們這位傾國傾城之女子了。在下致歉。”說著,向袁晨一抱拳。
袁晨一愣,卻不料劉宗敏僅對手下們說了句:“回府!”便冷冷和她擦身而過,拍馬向府中走去了。這一來,竟讓袁晨心里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