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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顧遇剛想說他和她之間沒有關系,腦中閃現出他和簡安做過的事,話到嘴邊,自動改了口,“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他無奈地看著黃憺:“難道你會看上你的妹妹嗎?”
黃憺聳聳肩,怪里怪氣地說:“我沒有妹妹,我哪兒知道?。俊?
看出顧遇不快,擔心顧遇會再次和他打起來,畢竟他已經見識過顧遇的身手,知道自己打不過,又怕班主任會聞聲尋來,黃憺忙改口:“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就當你們倆是親如兄妹好了?!?
什么叫當?顧遇想反駁,他們除了不是一個姓,沒有血緣關系,和別人家的兄妹差在哪里?也許那些親兄妹還沒有他和簡安關系好呢,他和簡安之間雖然會吵架,但至少沒真的傷害過彼此。而那些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妹之間,指不定后來會鬧到什么地步呢。
但顧遇記著回家,懶得搭理黃憺,只想著回教室拿了書包走人。
黃憺是自來熟,見顧遇沉默不語,以為是自己道歉使他平息了怒氣,便嬉笑著和顧遇說話。顧遇不想同黃憺再吵架,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就這樣,兩人算是勉強結伴走往校門,路上,黃憺賊心不死,又問了起來:“你真對那個胖妞沒意思?。俊?
顧遇的右肩背著書包,聽了黃憺的話,雙眉緊蹙:“簡安哪里胖?你見過她?”
他滿臉烏云,有一股迫人的氣勢。黃憺打了哆嗦,卻發現了顧遇生氣的關鍵。
黃憺回憶著曾經在籃球館里看到的那個身影,那個身影很模糊,腦海里卻勾勒出了圓潤的邊緣。為了驗證猜想,他壯起膽子說:“上回在籃球館見過啊,那個為白煜加油,喊得特別起勁的高一女生對不對?嘖,你是沒看到她班上的那群男生上回多嫌棄她。我在那班上有幾個認識的人,他們都說她是個胖妞?!睂嶋H的說法更難聽,黃憺記得自那次籃球比賽以后,4班的男生不滿簡安那么高調給高二的白煜加油,有的人就說那個女生胖得跟頭豬似的。憑黃憺的良心說,以他的記憶看,簡安的胖還夠不上他們的形容。可是,人一旦對別人產生了惡意,是無法輕易控制的。
更何況那個女生有錯在先……起碼在黃憺看來是。在那種場合公然站在班級的對立面,不是錯是什么?不過,他很機靈地沒有說出那群男生給簡安起的外號,不然……黃憺的眼珠溜到顧遇身上,不然他和那群男生,一定會有死一個或者一方……吧?
考慮到自己就在顧遇面前,死的大概率會是自己,所以黃憺識趣地沒有說出更過激的部分。
黃憺假裝沒看到顧遇的臉色,用手指了指手臂,肚子,說道:“他們說她全身上下沒長別的,都是肉?!彼莻€美女,和白煜在一起別人能那么驚訝嘛?
黃憺從前聽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說得都是女人配男人,未曾想有一天這句話會用來形容一個男人,當時別人說的就是白煜和簡安在一起這件事。
顧遇未顧及那么多,直言反駁道:“有肉怎么了?難道你身上沒長肉?”
黃憺看著平常在老師面前裝得人模人樣,一副彬彬有禮的叁好學生,現下卻口不擇言,說著連他都覺得毫無邏輯,分明是強詞奪理的話。
他瞅了瞅自己身上那點瘦肉,再想想人家身上的肥肉,特想拍拍顧遇的肩膀說,大哥,這個肉和那個肉,好像不一樣哈。
但他懼于顧遇的拳頭,停了和顧遇繼續爭辯的念頭,而且直覺告訴黃憺,就算顧遇不以武力讓他閉嘴,就算是逞口舌之爭,他一樣會叫他啞口無言。
比如這時候,他就挺無語的。
黃憺警惕地盯著顧遇,退開兩步,兩指摩梭著下巴:“其實我也沒看清……”
顧遇剛想松口氣,黃憺卻沉吟道:“不過……”
“不管人家長得怎么樣,好歹是一個小姑娘,”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顧遇,“再怎么說,咱們都是男人,”說到男人,精瘦身材的黃憺挺了挺胸,好像他已經十足成熟的男人,“男人對女人什么想法還用得著我說嘛?那么一個青春妙齡的女孩子成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就對她沒什么念頭?”
顧遇嫌惡地皺起眉:“你這說法挺……”猥瑣,下流,好像一個男人見到一個女人,只能是精蟲上腦,腦子里只會想到這種事。
“行了行了?!秉S憺也不想再討論下去,顧遇那樣的目光好像他是什么骯臟的臭蟲,他不滿地想,這事兒有這么嚴重嗎?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門口,本該分別,黃憺還是想打聽出什么,滿足那顆好奇的八卦心,于是做了最后的掙扎:“你真不喜歡你妹妹呀?”
顧遇正想說什么,冷不丁地卻想起簡安那天的眼神。
那是她仰望著白煜,傾慕白煜的眼神。
好像有一盆冷水潑過來。
不過這盆冷水也沒澆滅什么,不過是熄滅了一點火星而已。
簡安應當不會喜歡他,不然不會有一個白煜;他應該也不會喜歡簡安,否則不會有別的女朋友。他很快依著這公式,整理清楚了思路。他們應當互不喜歡,因為他們之間沒有悸動,沒有心跳,沒有任何有關愛情的曖昧因素。也許當他們坦誠相對的時候有那么一點,但要是她那樣站在他的面前,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他真是應該首先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要說為什么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混亂,他想,不都應該怪那個白煜嗎?要不是那個白煜,簡安不會變得那么奇怪,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會走到難以解釋的一步,這難道不都怪那個白煜嗎?他貿貿然出現在簡安的生命里,像是扔進了一塊大石頭,攪亂了一湖平靜的水。他現在倒好,和簡安分手,全然不必負什么責任,也不用整理什么被弄亂的毛線團。這樣一想,他心里又淌過難言的苦澀。
但這股苦澀到此為止。他大步跨出校門,丟下一句話:“你也說了,那是妹妹?!?
“我們只是朋友?!?
那話從他的口中飛出去,飄在黃昏夕陽的余輝下,帶著少年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緒,被風吞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