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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將手中的玩偶甩開,略顯挫敗的抓了抓頭發(fā),看許承則:“你剛才說什么?”
許承則卻似乎無心欣賞她不修邊幅的模樣,聲音沙啞,神色郁郁:“我好像發(fā)燒了。”
童唯安自知一切都因她而起,一時也沒有立場抱怨什么,只是朝許承則招了招手,許承則不明所以的靠過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后又用手背貼上許承則的前額,對比之下,對方的果然一片滾燙。
“確實發(fā)燒了。”童唯安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打開床前的臺燈,無聲的打著哈欠起身下床,游魂一般“飄”出了房間。
許承則卻是一言不發(fā),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童唯安打開客廳的燈,翻找出醫(yī)藥箱的時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從醫(yī)藥箱找出藥來遞給許承則的時候,微瞇著眼多看了他幾眼:“睡袍哪里來的?”
“顯然你關心的方向存在問題。”許承則坐在沙發(fā)上,蒼白的臉上幾分不自然的潮紅。童唯安又遞了杯溫水過去,見他神情倦怠,暗忖依照他諸多的生活習慣,應該是睡前打電話叫人送來的,便也不再多問,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消炎藥也要吃。”
許承則每次生病都格外煩躁,此時一口接一口的喝水,喉結微動,一杯水幾乎見了底,他才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再倒一杯。”
童唯安素來知道他的怪癖,此時仍不免氣結,語氣生硬了許多:“吃了藥回房睡一覺,如果明天早上還不退的話,你就可以‘傳喚’你的私人醫(yī)生了。”
“我是不是還應該為了打擾你休息道歉?”許承則言語譏諷,咄咄逼人,“為我不合時宜的高燒,為我自以為是的‘英雄救美’。”
童唯安毫不退讓:“沒錯,下次許先生再想逞英雄之前最好想清楚,有沒有人求你那么做。”
“承蒙指教。”許承則笑意微寒,站起身朝玄關走去,童唯安見他腳步已經有些虛浮,心煩意亂的喊住他:“許承則你夠了吧,大半夜鬧什么?!”
許承則停下腳步,回頭皺眉看著她不說話。童唯安只得又去倒了杯水,陰著臉遞給他。許承則喝完水,轉身便朝客房走去。童唯安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生了會兒悶氣,也只能起身回房繼續(xù)睡覺。
可重新躺回床上的童唯安,翻來覆去折騰了許久,卻發(fā)現(xiàn)自己睡意全無。
她煩悶的坐起身來,沉吟許久,想到晚上許承則的話,忍不住冷笑一聲:誰又不是犯賤呢?
童唯安從冰箱找出一個冰袋,拿毛巾裹了一層,之后她走進許承則房間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夜燈果然按老習慣開著,整個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呼吸粗重。
童唯安走到他床頭蹲下身來,把冰袋敷在他額頭上,許承則無意識的皺眉瑟縮了一下,毫無預警的睜開了眼睛。
兩人距離太近,許承則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童唯安緩緩站起身來:“睡吧。”她說完轉過身離開,手卻被從身后輕輕拽住了。
“安安。”許承則掌心滾燙,拉著童唯安的手腕并不十分用力,“回來吧。”
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勾魂攝魄,有著和平時不一樣的溫度,童唯安抑制著輕顫回過頭,發(fā)現(xiàn)他微閉的眸子并不在自己身上聚焦,即使知道他燒得有些不清醒,卻仍是不免譏笑:“做夢。”
童唯安到許承則的房間為他換過兩次冰袋之后,他的體溫終于降了下來,而此時已經天光大亮。童唯安一夜未眠,從廚房走出來后,隨意舒展了幾下困乏的四肢,拿著手機窩在沙發(fā)里強撐著睡意翻看新聞。
大大的落地窗開始灑進晨光,廚房里皮蛋瘦肉粥的香氣也在空氣里漸漸彌漫開來。許承則走出房門,眼前便是溫馨的能軟了人心的畫面。他整晚都燒得半夢半醒,朦朧中察覺得到有人進出房間。而那個照顧自己的人此刻躺在沙發(fā)上,睡顏安恬。
許承則不自覺的放輕腳步,走到沙發(fā)前,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了下來。童唯安呼吸均勻,由于睡眠不足,眼下的暗影極為明顯。許承則抬手撫上她頸間細膩柔滑的肌膚,微涼的指尖讓童唯安猛地睜開眼睛,許承則的吻已經落了下去。
童唯安一時驚呆了,任許承則帶著涼意的薄唇在唇上肆虐許久,才終于回過神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許承則滑到她頸后的手卻緩緩用力,另一只手制住她的掙扎,將這個吻加深,直到童唯安在慌亂間咬破了他的嘴唇,他才停下來,帶著笑意的呼吸有些許的紊亂:“安安。”
童唯安仍被他壓在沙發(fā)上動彈不得,幾次想要起身均以失敗告終,她看著眼前許承則格外精致的臉,伸出舌尖輕舔著唇上沾染著的許承則的血,怒極反笑:“支票帶夠了么?”
許承則的瞳孔有剎那的收縮,眸光里閃過一抹厲色,再次狠狠吻上她的唇,卻是帶了明顯的怒意,兩人的口齒間都染上了鮮血的味道。許承則抽出撫在她后頸的手,更像是懲罰一般,從她家居服微微敞開的領口伸了進去。
“安安姐,你起床了嗎?”
隨著鑰匙插入鎖孔,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林微澄輕快的聲音突如其來的打破了一室旖旎,許承則動作一僵,低咒一聲迅速放開了童唯安。
拎著早點站在門口的林微澄呆若木雞,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睜睜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猛地分開,難得的手忙腳亂,許久,她才終于支吾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們……我、我不是……”
林微澄直到進了門,整個人仍一副云里霧里的模樣,彼時許承則已經回了客房,童唯安把她手里的早點接過去,從袋子里拿出來一一擺上餐桌,除了臉上殘留的幾分紅暈,一切如常。林微澄坐在餐桌前,卻一眼就看穿了童唯安的色厲內荏。雖然早就知道了他們兩個人曾經有過糾葛,可之前那一幕出現(xiàn)在她眼前時,她仍覺得自己無意間闖入了他們極其私密的世界,讓她又震驚,又尷尬。
想著剛剛她窺見的兩人分開時彼此唇角沾染的血跡,林微澄忍不住扶額:真激烈啊,這兩個人……
“安安姐……”林微澄聲若蚊蠅,“要不、要不我還是把鑰匙還給你吧……”
童唯安涼涼的瞟她一眼,林微澄伸手遞鑰匙的手就忍不住一個瑟縮又收了回去:“我去把粥端出來!”
在林微澄進門那時起,童唯安便想要解釋什么,可到現(xiàn)在仍是詞窮,此時看著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林微澄,童唯安輕嘆一聲,也只得作罷。
林微澄把皮蛋瘦肉粥端出來,姐妹二人在餐桌兩側坐了,各自喝粥,一時默默無言。
不久,許承則穿戴整齊走出來,林微澄見他看著童唯安不做聲,而童唯安頭也不抬,只得硬著頭皮笑道:“承則哥,過來喝粥。”
童唯安拿湯匙的手一滯,一個眼神橫過去,林微澄只當做沒看見:“我?guī)湍闶ⅰ!?
“好。”
“他馬上就走。”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話的內容卻是南轅北轍,沒有人再開口,空氣一瞬間靜默到近乎詭異的地步,林微澄坐在一旁,只覺得自己的笑容又要僵在臉上,心內叫苦不迭:“你們先吃,我去個洗手間!”
童唯安眼睜睜看著表妹再次落荒而逃,余光里,許承則卻一面慢條斯理的將襯衫的衣袖卷到手肘,一面走到童唯安身旁坐了下來。童唯安放下手中的碗,壓得極地的聲音顯得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么樣!”
許承則眸光似火,掠過她微微腫起的唇瓣、因真切的惱意微紅的臉頰,最后和她澄澈的眸光相對,好看的眉眼里笑意微現(xiàn),卻又仿佛夾雜了意味不明的風雪。
“乖乖吃飯,支票自然少不了你的。”
童唯安自被強吻那一刻起積蓄的怒意終于快要爆發(fā),她暗暗深吸一口氣,勉強忍住把碗砸到他臉上的沖動,斜睨他一眼,笑得風情萬種:“男人么,早起難免沖動,睡早都睡過了,一個吻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況且昨晚你的高燒畢竟也是因我而起……這么算起來的話,不如就在許總本來要付的價錢上,再打個七折吧。”
☆、chapter 15
“安安姐,我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你如果不陪我,許承朗肯定又要陰魂不散的一直跟著我了。而且我們也很久沒有逛過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