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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莫傷無辜!”
大弟子閻王爺前走了一遭,癱軟在地,纏在他手上的琴弦忽而抽走,反卷住另一弟子雙手,架在徐慶鳴面前。
“師師師師師父……”那弟子嚇得兩腿發抖。
“徐道長剛才審問我,審得好不痛快。”謝秋石笑吟吟道,手掌按在弦上,“現在輪到我審徐道長了。”
“你敢!!”徐慶鳴啐掉口中血沫,剛想破口大罵,一記耳光便抽得他眼冒金星。
“我不愛說廢話,就一個問題。”謝掌門挽起衣袖,捻著一根弦,“你狼心狗性、憨笨如豬,無論是陰陽蟲禍,還是嫁禍于我,都不像是你這蠢豬能想出來的策略——徐道長,你背后藏著什么人?如實道來,今日便留你完尸,讓你少吃些苦頭。”
徐慶鳴面色一凝,繼而罵道:“胡言亂語,豈有……”
謝秋石指尖一動,那被琴弦縛著的道弟子左右開弓,一連抽了徐慶鳴七八個耳光,只把他一張臉抽得腫如豬頭。
“想清楚再說。”謝秋石笑道。
徐慶鳴“呸”了一聲,還沒閉上嘴,一記重打便抽掉了他一顆臼齒,他尖叫著躍起,吼道:“謝秋石!!我殺了你!!”說著伸手探入懷中摸索。
鼻端隱隱傳來一絲腥臭,謝秋石暗道不好,忙一勾弦,絲線從弟子腕間襲至徐慶鳴雙掌,如刀鋒利刃般將他一只左手齊根切落,徐慶鳴一聲哀嚎,霎時間斷腕之處血流如柱。
妙印雙掌合十:“阿彌陀佛。”
“謝少爺。”蘇葉又道,“邋遢得緊,還是讓我來做這些吧。”
謝秋石仍是搖頭:“蹊河,清豐,后退!”
岑蹊河、伏清豐相視一眼,同時后躍數丈,幾個假扮武陵弟子的江湖術士亦齊齊散開,徐慶鳴跪倒在地,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吼中發出嘶嘶怪聲。
嚇得癱軟的蒼山大弟子此番終于醒過神來,忙湊上前替師傅包扎傷口,動作間有些手忙腳亂,他一邊連聲道歉一邊忐忑地看徐慶鳴的臉色,雙手抖若篩糠。
徐慶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他“唔哇”一聲慘叫,下一瞬,碰過傷口的左手竟開始扭曲變化,皮肉鮮血淋漓得絞緊崩裂,血肉間生長出半截雪白的食錦蟲!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一更!
第45章 蕩以斬雪劍(二)
“這是!”岑伏二人勃然變色,謝秋石死死看著那截半蟲身,與為禍武陵的那一大批蟲子不同,蒼山大弟子手臂上長出的只有半截蟲尾,白生生的皮肉褶在一塊,收縮抽動,尾部有一個小小的鈴狀硬塊,正在不住往外噴吐裹著粘液的蟲卵。
“救,師父,救,啊啊啊啊……”那弟子倒在地上不斷翻滾,哀求著看向徐慶鳴,又絕望地把視線移到迦葉寺眾人身上,“大師,救我,救我……”
“你給蒼山弟子下了藥!”岑蹊河怒道,“竟連自己的徒弟都不放過!!”
“若沒有我,他們早就死于饑病貧疾。”徐慶鳴嘿嘿一笑,“琦山,上去,讓謝掌門嘗嘗你的血肉!”
喚作“琦山”的弟子哽咽出聲,又看了眼妙印方丈,妙印方丈誦了聲佛號,道:“孩子,到我這里來。”
“你敢!”徐慶鳴暴喝,伸手又要去抓一旁另一名弟子。
謝秋石目色一厲,抽動琴弦將諸弟子掀開,繼而收攏絲線,十四根細弦匯成一股,刺進徐慶鳴心口,將他整個人糖葫蘆一般串著倒吊起來。
徐慶鳴“哇”得噴出一口血,口中卻哈哈大笑,他單手探進自己傷口,抓出一條碗口粗的蠕蟲,往席間甩去,臭氣四溢,眾蒼山弟子躲避不及,個個跪地急喘,口中嗬嗬,衣領袖間鉆出條條巨蟲,俱是一半連著皮肉,另一半朝著地面掙扎蜿蜒。
“跑!!”徐慶鳴喝道。
他一聲令下,諸弟子不受控制地扭動四肢,便要往廳外掙去,舉手投足間已是半人半蟲的模樣,廳中景象更如人間煉獄,謝秋石意圖撥弦阻攔,那些個弟子卻如全無知覺一般,任絲線深深勒進皮肉,鮮血如注,哀聲震天。
“妙印大師!”謝秋石立刻喊道。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妙印方丈連連搖頭,拄著禪杖起身,嘴唇微動,“羅漢金鐘,起——”
一道七彩佛光盤旋而起,化為一只倒扣的巨鐘,將整間廳室籠罩在內,堂中頓時霞光流轉,固若金湯,縱是羅漢親臨,亦插翅難飛。
謝秋石忙收起七弦琴,往前走了兩步,只聽妙印方丈道:“魔蟲侵占了他們半數魂魄,將他們變為非人非鬼之軀——謝掌門,老衲慚愧,老衲平素熟習的經文術法,可守、可醫、可屠魔,卻于魂靈一道,知之甚少……”
“你們只是修仙的,自不能隨意觸及神仙掌管的東西。”謝秋石搖頭道,“你不必自責。”
“謝秋石!”岑蹊河忽然插話道,“不能放他們出去!食錦蟲陰魄尚未拔除……外面還有武陵弟子……”
妙印方丈長嘆一聲,卻是慈藹一笑,攏袖道:“謝掌門,佛偈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金鐘罩內,幾十條人命,幾十道孽煞,將來許成幾十道天雷,你我平分,如何?”
謝秋石瞧著滿目血淚的蒼山弟子,沉默片刻,方笑答:“大師也不讓著點晚輩,看我年紀輕輕,不如你七我三,成不?”
妙印方丈自知他在頑笑,只笑而不語。
“只是在造孽之前,我先要斬草除根……”謝秋石踱步上前,足尖勾著一片衣角,將蜷縮在人群中的徐慶鳴拖拽出來,踩倒于地,“徐道長,你也和那宋知雨一樣,以身伺蟲了罷?”
徐慶鳴看著他,只獰笑,不作答。
“拿來。”謝秋石忽對一旁的蘇葉抬起手。
蘇葉一怔,試探道:“謝少爺要什么?”
“少假惺惺的。”謝秋石哼笑一聲,“你手里最后那件賀禮,呈上來罷,都把黃飛卿那老不要臉的東西嚇走了,還能是平常物件不成?”
徐慶鳴哆嗦了一下,忽覺遍體生寒。
蘇葉一邊上前,一邊斟酌道:“謝少爺,仙君賞賜此物,本意是給武陵添一件鎮派之寶,少爺凡人之軀,卻不是能隨便動用……”
謝秋石沒理他,反手一抽,從那長長的漆匣中抽出一柄通體銀白的細身劍。
徐慶鳴尖叫:“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