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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隊伍來了!
轟隆隆的車聲中,十八輛軍車在山頂上的水泥路兩邊一字排開,整齊得像是國慶閱兵現場,軍車之間的距離丈量過一樣的一般無二。幾十個身高腿長的兵哥從車上跳下,快速列隊,分列在道路兩邊。隨后,四個手臂肌肉隆起的兵哥扛著一卷紅毯下車,朝著山坡下方利落地一抖——
紅毯霎時展開,往坡下滾去。四個兵哥步伐齊整,鏗鏘有力,始終站在紅毯的前面。他們半彎著腰,隨著紅毯滾落的速度快速移動,沿著山下的巷道一路鋪設,一直到田曉楚家前面。
田曉楚家所在的巷道早已被人圍得水泄不通。前來參加婚禮的村民攜家帶口,全都圍在路口看熱鬧。他們看著紅色的地毯像是洪水一樣滾滾而來,威風凜凜的士兵像是一支標槍一樣駐守在紅毯兩邊,挺直的腰身、白色的手套、熨帖的制服,震撼不已。
這還沒有完,之后,幾十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女童和穿著小西裝的男童挎著小小的籃子,手牽著手沿著巷道走了下來,他們站在兵哥們的間隙之間,兩兩相對,小手一揚,紅色的或粉紅色的玫瑰花花瓣便像落雪一般,于半空中紛紛揚揚,浪漫而唯美。
這樣排場,簡直就像在拍電視劇一樣,別說現在了,就是好的年景,村民們也不曾見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深怕自己的表現破壞了現場的氣氛。
二樓房間里,田曉楚從窗口往下看到這番情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過來幫她化妝的一個小姐妹滿眼驚嘆:“哇,曉楚,你老公好霸氣!”
“是啊,要是有一個男人肯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叫我馬上去死都愿意。”
“呸呸呸,大吉利是!今天曉楚姐結婚,可是喜慶吉日呢!說這種話不吉利,重新吐口水說過!”
“好好,是我說錯了……”
田曉楚聽著她們的笑罵,輕哼了一聲。
羨慕吧,妒忌吧,她是被命運寵愛的天之驕女,只有她,才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其他人,只有羨慕妒忌恨的份兒。
樓下的巷道里,人群中不斷爆出驚嘆,為新郎官迎親的霸道和豪氣。
當士兵們站好后,一輛白色的轎車順著巷道,緩緩開了下來。
趙朝陽下車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鋪滿了幾個巷道的一百多桌酒席,上面雖然還沒有上菜,卻擺滿了五顏六色的飲料、水酒、瓜子、花生和各種紅通通的喜糖餅干,以及坐得滿滿當當引頸期盼的村民,甚至還有好幾個乞丐樣貌的坐在上面,就算如此,跑到巷道兩邊圍觀他們的,也可謂人山人海。他不禁低聲“嘖”了一聲:“這女人真會給我找麻煩!”
田原遠耳力好,偏不巧就聽到了。看來這樁婚姻里,趙朝陽并沒有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愛田曉楚,趙朝陽話語里濃濃的嫌棄和鄙夷。
新郎來了,圍觀的村民自動讓出一條路,十幾個兵哥很快就簇擁著趙朝陽進了屋子。
田原遠和寶松坐在屋子外面的一個角落里,被密密麻麻的人頭擋住視線,沒熱鬧可看,便拿著一次性筷子,愉快地專心等菜上臺,他們可是專門來吃酒席的!
新郎來了,宴席正式開始,一盤盤新鮮出爐的香噴噴菜肴被幫工們端了出來。
所有人都拿起了自己的筷子,蓄勢待發。
……
最后,田原遠和寶松兩人腆著一個圓滾滾的肚子,邁著八字步,身體搖搖晃晃,心滿意足地回家去。
寶松:明天接著來吃!
田原遠:明天和非凡一起來吃!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田原遠和任非凡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田曉楚死了!
第57章
“死了?”田原遠、任非凡和寶松異口同聲,大為震驚。
他們三個坐在一樓的木質沙發上,正在剝芋頭。新鮮出鍋的芋頭熱氣騰騰。撥開黑色的外皮,誘/人的粉糯內在便露了出來,清香的芋頭味道隨著升騰的熱氣躥入人的鼻端,讓人口水吸溜,食指大動。
而就在這個時候,鄭英蘭進門了,一進來,就扔出了這么一個重磅炸彈。
“究竟是怎么回事?”田原遠昨天才參加了她的婚禮呢!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死了?還是在新婚之日那樣特殊的日子?
“田曉楚是怎么死的?”
“據說是被她二姐田曉丹毒死的。”鄭英蘭心有余悸,“田曉楚的尸體被人發現的時候,尸體都僵了,那張臉啊都是青色的,兩只眼睛全凸了出來,她媽給她抹了三次眼睛,都不肯合上,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可恐怖了!”
“她是怎么中毒的?”田梅梅在一旁有些害怕地問。今天鄭英蘭過來田原遠這里,她也跟了過來。
“聽說在大家都在吃酒席的時候,李雪梅怕房間里的田曉楚餓壞肚子,夾了一碗吃的讓她大姐端給她,她大姐不知怎么的給了田曉丹……然后田曉楚把那碗飯全吃了……”鄭英蘭倒吸一口氣,表情驚恐,“誰知道田曉丹那么惡毒,竟然在飯菜里下了藥……田曉楚不知道,可不就被毒死了?!”
“她、她不是田曉楚的姐姐嗎?她為什么要這樣做?”田梅梅特別不理解。小姑娘平時一般都呆在學校,放假了也是呆在魚塘,幾乎沒回過村里,鄭英蘭又很少跟自家的閨女說村里的八卦,因而田梅梅并不清楚田曉楚、田曉丹兩姐妹之間的愛恨情仇。
“唉,為了男人唄!”鄭英蘭嘆氣,“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田曉丹怎么就那么傻呢?她毒死了她妹妹,可人家趙朝陽又不喜歡她!現在好了,田曉楚死了,她家和趙家的親也結不成了,好端端的一樁喜事變成了喪事……唉,這都是命啊……”
田原遠總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蹊蹺啊。就算中毒,總有一些征兆吧?趙朝陽軍人出身,應該會一些簡單的急救方法,憑他的能耐,也能在鎮子上找到醫生救治田曉楚,怎么就讓人沒了呢?
“當晚趙朝陽就沒發現田曉楚有什么不對勁嗎?”
“聽說那種是慢性□□,發作很慢的,后半夜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救了!”
田梅梅喃喃自語:“趙朝陽也真是倒霉啊,結了這么一樁婚事。新婚之夜枕邊的妻子死了,他卻不知道……矣,想想都可怕!和死人睡了一晚,他以后在床上睡覺都會作噩夢吧?!”
“可不是……”鄭英蘭嘆氣。
任誰一覺醒來,發現枕邊的人沒了氣息,都會被嚇傻。也就趙朝陽那樣的軍人,還能強撐著通知岳家,幫著處理田曉楚的后事。要是這種事發生在別的村民家里,肯定嫌晦氣,沾都不愿意沾手的,直接叫娘家人來拉走尸體了算。
田曉楚的死,對于田富剛家來說,簡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田富剛和幾個兄弟不愿意把田曉楚的尸體拉回來,去鎮上趙朝陽的家里了解了情況之后,就回來了。對于田富剛來說,田曉楚已經嫁入了趙家,即使只有一天,兩人也是成了婚的。從此以后,田曉楚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斷然沒有死后拉回娘家安葬的道理。所以他說了這么一番話之后,就回來了。
回到家之后,田富剛二話不說,黑著臉沖進二樓的房間里,把還在睡覺的田曉丹拖了出來。很快,田富剛家門前,就聚集了一大批看熱鬧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