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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一旁地青芫大叫道:“道士怎么可以有妹妹,又怎么會剛巧在宮里。”
蕭振玉若有所思,只怕那柳珉之說的是對的,他原就不是什么小道士,一切的一切自然是與那蕭廷琰脫不了干系地,他手腕通天,想必為著那柳珉之捏造一個假身份,又或者是將他那不能自理地小妹妹接近了宮里,又或者是想將那小宮女捏在手里當做人質(zhì),逼迫那柳珉之去干一些秘事。
越想就越覺得此事就是如此,她一時間就對那小姑娘有了一絲歉意。
她沉吟了一下,問的竟是與此事不相干的:“你叫什么。”
那啞女愣了一瞬,就忙比劃了一下。
“小穗。”
“好名字。”蕭振玉出聲贊道,那小穗的面上就漫上了一層紅霞,那紅霞點綴在她的臉上,將那本來不出眾地容貌點亮了少許。
此時此刻蕭振玉卻沒心情觀賞了,她的重點竟是這小宮女盡是那柳珉之的妹妹,可真真是奇怪之際。
按那柳珉之所說,他本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道人,是那……兔兒爺,原本她還不信,現(xiàn)在的情景倒由不得她不信了……
蕭振玉又問道:“你是如何進的宮?”
小穗愣了一下,而后就忙在胸前比劃了起來,盡管蕭振玉看的認真,可卻還是不解其意。
她看向一旁的阿懷,阿懷察覺到她的視線后,就恭敬回轉(zhuǎn)道:“回公主的話,她說,她是因為哥哥才進的宮,她從前就與哥哥相依為命,不料某一天哥哥從外間回來,告訴她要將她帶入宮里去,……”
底下的小穗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沒過幾日,就有一個長隨打扮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前來接應,她當時看得目不轉(zhuǎn)睛,遂抬起頭,懵懂地問道:“聽說宮里沒有男人,只有太監(jiān)。”
“那哥哥呢,也會變成太監(jiān)嗎?”
話音剛落,那腦袋就被揉得了個亂七八糟,小穗抬起頭,就見自家哥哥笑得意氣風發(fā),不知何時那張總是習慣唯唯諾諾地那張臉衍生出了諸多野心,他說他借上了東風。
聽到這里蕭振玉心下了然,恐怕那東風說的就是蕭廷琰吧,只是他的宏圖卻還未展開,人就已經(jīng)埋骨到了宮墻之內(nèi)。
小穗繼續(xù)比劃著,阿懷在緊跟其后翻譯著。
“進宮之后,哥哥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個小道長,還給我安排了一個在花房里養(yǎng)花的活計,整日里在御花園中也不用見人,剛開始進宮之時,我還時常能見到哥哥,可后來慢慢地就也見不到了,原先是兩三天便也得見一回,慢慢地五天,十天,半個月。”
“那幾日哥哥的眉頭在沒舒展過,我曾問過哥哥為什么要進宮,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可哥哥只是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只說不能一輩子暗無天日,還說舍不得我和他一起過苦日子。”
“可我卻覺得,這自從進了這宮墻之內(nèi),便是一丁點的自在也無了。我倒寧愿和以前一樣。”
“就這么過了許久,又一夜哥哥突然冒雨前來,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我在噓寒問暖了一會,哥哥的眸子里才有了情緒,他清醒過來后,第一件事竟是抓緊了我的肩膀,說小穗我知道你討厭在這宮墻內(nèi),快了快了我們馬上可以出宮了。”
“可話還未說完,小屋外便響起了急促地拍門聲,有人在大叫著哥哥的名字,那一刻哥哥臉上的表情逐漸扭曲,狠狠地盯著那扇門,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起身跟隨他們離去。”
“那些人是誰?”
“小穗不知道,只知道是幾個小太監(jiān),哥哥出去的時候,似乎是叫了一聲喜公公。”
阿懷的聲音冷靜地不帶一絲感情。
聽得此話,蕭振玉渾身一震,頃刻之間就想起了那下著大雨的一晚,而父皇中風倒下那一天也是個大雨天。
蕭振玉遍體發(fā)寒,等她回顧神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園內(nèi)的幾雙眼睛都齊齊落在了她的身上。
蕭振玉勉力回過神來,而后便道繼續(xù)吧。
“只那一晚后,隔天哥哥就回來了,我不知道他是何時進來的,只知道他好像在窗前坐了很久很久,那側(cè)影似乎有種破釜沉舟之感,隱隱透著絕望,看到我醒來后,哥哥就拍了拍旁邊的一個大包袱,只說要送我出宮,說罷就不由分說地擰起了我的胳膊。
將我交給了一個老太監(jiān),說那日晚間就準備避人耳目偷離皇宮,哥哥讓我聽話,說不就以后就來找我,我目送著哥哥的背影逐漸遠去,可不知怎地我冥冥之中就有這個感覺,這或許是我最后一次見哥哥了。
于是我便不管不顧地跳下了船,沒入了一邊的花園小徑,小穗想一直陪著哥哥。
于是我便悄悄潛藏在宮里,直到那一日,皇上駕崩,后宮都亂做了一團,又許多披甲執(zhí)劍,兇神惡煞的侍衛(wèi)們來回搜宮,只說要緝拿妖道柳珉之。
為了防止與那伙人撞上,我便四處躲藏著,這才逃過了一劫,可我的哥哥她不是妖道啊。
就在前幾日,我聽聞哥哥曾經(jīng)來過朝陽宮。
“公主,我哥哥還活著嗎。”
那雙大眼睛不閃不避地看著蕭振玉,登時廊檐下的諸多雙視線都齊到了蕭振玉的身上。
蕭振玉苦笑一聲,這要她該怎么說,就說你哥哥,被那亂刀砍成了肉泥?
那嘴徒勞地張了張,卻始終未能發(fā)出聲音。
蕭振玉從未感覺自己是如此的無力,她揉了揉眉心,流露出一絲倦怠,只吩咐青芫:“……將小穗帶下去,給她準備些吃食。”
話音剛落,卻被打斷了那小穗打掉了青芫欲伸過來的一只手,急切地朝著蕭振玉搖頭,那眼眶中已聚起一層淺淺的淚珠,是要掉不掉地模樣。
蕭振玉恍如被針刺了一樣,她猛地收回了眼神,心知這小穗性子倔強,如若知道不了不了她哥哥的消息,想必是不會離開的。
蕭振玉在眼底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她不看那小穗的眼神,只道:“你哥哥無事,那日前來,正是想托我將你送出宮去。”
聽得此話,那小穗眼神閃了閃,內(nèi)心盡管有些狐疑,可不知怎地,她愿意相信面前這人。
于是便輕輕點了點頭,等到青芫上前拉住她的手時,她也未抗拒,乖乖地就跟著青芫走了出去。
蕭振玉登時就想起了當日的情景,她原本還正疑惑那柳珉之求她相救,救的是誰又沒有明說。
如今一切都已明朗,他拜托她的,就是想將眼前小穗送出宮去,蕭振玉當下就感覺一陣眩暈,她轉(zhuǎn)開眼神,卻正巧與那阿懷對視了一眼。
蕭振玉一愣,倒是那阿懷先移開了視線,他倒是未曾請罪或是表明心態(tài),只是悠悠地看著蕭振玉,那眼神一片清明,又像是在關(guān)心。
蕭振玉心下就是一松,就目送著他轉(zhuǎn)過回廊,不知怎地內(nèi)心突然慌了慌,她遂出聲喊住了那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