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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小姐,且等一等老奴。”
福順公公匆忙拾階而下,將一張字條遞了上去。
「辰星入輿鬼,熒惑入太微,亂臣在廷中」
孟清禾入目即見一行清秀的簪花小楷,不過這紙張中暗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迦南香味,邊緣更是微不可察的染了一抹深紅。
白菡霜自小跟著上任國師在觀星閣清修,從不插手朝政,沒想到這新帝登基的紫宸第一卦,竟算得如此令人頭疼。
“陛下這是幾個意思?愛美人,舍江山?”
攏枝剛開口就被自家主子遞了一個眼色,她會意趕忙知趣地捂住了嘴,默不做聲的退到一旁。
“阿公是阿弟身邊舊人,這等小事托人傳個口信即可,又何必親自跑一趟?”
孟清禾將那張紙疊好放入袖中,傅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依照卦象行事,順天而為,至于這‘亂臣’的名頭扣在誰的身上,該如何扣,就是他們皇城諜司的職責所在了。
“今日國師白菡霜奉旨入宮卜卦以祈國運昌盛,誰知她竟暗藏短劍入廷,意圖刺殺陛下,被暗衛當庭擒住。”
沈堯安是傅翊近前大監,有些話不宜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傅翊性情暴戾,卻唯獨對國師白菡霜網開一面,著實不在情理之中,這次刺殺如果不能給老臣們一個明確的交代,恐怕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阿弟與我到底是一母所出,縱然外表不甚肖似,可于情之一字上,倒是殊途同歸的。”
孟清禾對此并不驚訝,這事早有端倪,如今不過是阿弟方式不對逼得太緊,這才讓人不得不選了這條寧為玉碎的路。
“沈大哥放心,阿弟后宮空置,終歸是要進人的,國師換換身份,這事也就能擺上臺面了。”
沈堯安可以說看著這對姐弟長大的,傅翊和孟清禾之間關系并不似普通人家的手足之情,中間夾雜了數不清的利益糾葛,如今兩人同在一條船上,更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孟清禾回去換了身宮女裝扮后,便領著攏枝往西四所去了。
攏枝一路悶悶不樂埋頭走著,一想到那個被自家主子關在金屋里的嬌雀公子,頓覺一陣頭疼。
“攏枝,謝殊能辨出我的聲色,待會兒我在紙上書寫,你見著什么便說什么。”
攏枝應下,復又將那間屋子的鑰匙遞了過去。
孟清禾十指纖長,尋來的深色宮女衣裙恰襯起冰肌如玉的白凈膚色,她動作熟稔的推開門,迎面撲來一股蘇合沉香的氣味。
孟清禾嘴角微揚,不動聲色的靠近熏籠玉枕上那道身影。
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按照謝殊的喜好來安排的,孟清禾素來知曉他愛凈,更是日日安排了太監過來替他洗身熏香。
羅裾輕斂、碎步挪移,這細微的響動自然逃不過謝殊的耳朵,在這扇門打開之際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暫時假寐,想看看這幕后之人究竟是誰。
“主子,他竟還睡的著,靜安那太妃老女人就差把他當籌碼去找謝太后交換璟王了!”
攏枝秀眉蹙起,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句。
孟清禾仔細盯著金絲楠木床上的人瞧了好一會兒,月白色的云緞錦衣下身軀凜凜,如今雖是病態孱弱、面容蒼白,可那股難以言喻的雍容雅致、清貴風骨一點也未曾改變。
她執起細木狼毫,在宣紙上落下一行清雋的簪花小楷,下筆即走出‘清硯’二字的流暢勢態。
清硯,是謝殊的字,是他以前挽著孟清禾的手一筆一筆寫過的。
尚在宮里太學開蒙時,夫子教習千字文那日,謝殊過來旁聽,他站在檐下,孟清禾一回眸便瞧見了目如朗星的少年。
清風穿廊,拂漾了女子最初的朦朧悸動。
“清硯?”
攏枝不合時宜的出聲,打破一室的靜寂。然她咬字生澀,吐露起來也不似自然的口語,聽起來十分的別扭。
躺著的男人思緒一凜,到底是沒能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敢問閣下同靜安貴妃是什么關系,謝某困此多時,消息阻塞,勞煩姑娘幫在下解惑~”
清潤的男聲中不帶起伏,好似外界的朝局動蕩,于他關聯不大。
“你想知道什么?”
攏枝繼續開口道。
“先帝大行,何人繼位?”
謝殊被變相幽禁在此,期間也曾向來往的宮人們打探過外面的消息,怎奈除了那個叫攏枝的女官,其他人根本不會同他多言一個字。
“六皇子傅翊。”
攏枝在孟清禾的默許下答道。
作者有話說:
男主一直都很工于心計~
覺得短小的小伙伴們,可以先收藏起來,免得到時候忘記啦~
第4章 、貪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