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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晚訓時,李城霧總會帶著許漠煙到值班室一起值班。
“其實值班室只要好好接電話就行,你坐在那兒,有電話你接一接,有什么事情你就記一記,要是有解決不了的你就來找我。”
“嗯嗯,好,那你呢,你在這兒干什么?”許漠煙坐在那兒,乖乖地坐好,看著李城霧的時候,她心情總是很舒暢。有他在,就好像很多煩心事都被那一縷春風給吹散了。
“我打掃打掃衛生。”李城霧也看著她笑,他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瞳眸里滿是溫柔的神采。
許漠煙坐在那兒就認認真真地做好李城霧交代的事,也是后來在小劉的提醒下,她才發現,其實那些打掃衛生的小活兒才應該是她來干的,但是李城霧不愿意使喚她,哪怕從級別上他完全可以,他也沒有去使用這個權力。
李城霧身上有一種輕熟感,干凈清爽,溫和舒適到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晚上許漠煙跟著李城霧睡在值班室,雖然要打地鋪,可是值班室里有空調,晚上蚊子沒有大通鋪里那么肆虐,許漠煙睡得舒服了些。那一周剛好值班室里多了一張沙發,李城霧就讓許漠煙睡在沙發上,自己在沙發旁邊打了地鋪。這下沒有了蚊子,也沒有了悶熱,可是許漠煙又開始睡不著了。
讓許漠煙睡不著的原因變成了李城霧。
她睡在沙發上,翻過身對著地面,就能看到平躺著的李城霧,他的頭微微偏向另一側,輪廓流暢,鼻梁挺直,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順著線條摸一摸,他眼睫垂著,淚痣邊一片淺淡的陰影,嘴角自然地上揚,像他這樣溫柔的人,就連入睡以后都保持著微笑的習慣,許漠煙好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她轉過身,沒有看著李城霧,但是他的樣子還是刻在腦海里,他的呼吸就在耳邊,他們的距離就這么近,她看著天花板,哪怕很困,也很不舍得入睡。
煩惱讓人難以入睡,美好的事物也讓人不舍閉眼。它們都給人帶來了困擾,哪怕這兩種困擾截然相反。
許漠煙開始不自覺地對李城霧好。李城霧是怎么對她的,她就怎么對李城霧。
食堂打飯時她打到了最后一份醬鴨,看李城霧處理完班里事務才來食堂收割剩菜,許漠煙端著盤子就坐到他對面,把自己碗里還不舍得動的醬鴨分給他一半,不,一大半。
“你吃吧。”李城霧還會很客氣地婉拒。
“不,這叫分享,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而且吃一份醬鴨只有一份快樂,把這個快樂分享給你,我就有兩份快樂了!”
李城霧聽完,勾起嘴角笑得扶了扶額。
“好的,幼兒園小朋友。”他伸手摸了摸許漠煙稍微長長了一點的寸頭。許漠煙像只貓一樣扭了下脖子,又恢復如常,隱藏起了自己的小情緒。
往往這樣美好又可愛的時刻,就會因為遲暮的出現而瞬間崩塌。
他端著飯盤很不客氣地坐在了許漠煙旁邊,也不跟他們打招呼,有李城霧在這兒,他也不會刻意為難許漠煙,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著兩個人吃飯,聽著兩個人說話,純粹直白地,就是想要惡心人。
“遲暮,你下午去帶著二隊訓練,一隊交給我。”
因為許漠煙在一隊。李城霧特意要把他們兩個調開。
“知道了。”遲暮拖長了聲音,轉頭看了眼目不斜視的許漠煙。
許漠煙和李城霧吃完飯,分開后,許漠煙白天要回大通鋪休息,遲暮就在食堂門口等著她。許漠煙掉頭就想追李城霧去,但是遲暮從后面跟上來,擋在她面前說:
“干嘛呀,去哪兒啊?宿舍區在那邊。還想跟李城霧屁股后面呢?你還想要麻煩他麻煩到什么時候?”
“你管得著嗎你?”許漠煙看他那樣子就不爽,脾氣一上來,直接就頂了句嘴。
“我就管得著。我告訴你,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不求上進的新兵了。李城霧帶的班,年年都能拿第一,去年我在李城霧的班里,我們班直進特戰營的就有九個,我也在這里留職。可你呢,你現在在這兒就跟個混子一樣,你沒發現嗎?”
我本來就是過來混一個月的啊。許漠煙心想。
“你不替你自己想想,你也應該替李城霧想一想,他能不能走得更遠爬得更高,都是要看白紙黑字的訓練成果,就你這剛夠上及格線的成績,你對不對得起自己我不知道,你反正是對不起李城霧!有那個時間天天跟他后面求保護,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成績,真以為來這兒混個軍人背景出去了就能順風順水啊?真是大小姐做派……”
許漠煙被遲暮嗆得說不出話來。
他越是這么說,她就越想去找李城霧,如果班級成績真的那么重要,為什么他從來不跟她說。
“別那么一副委屈巴巴求保護的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惡心!”遲暮皺起眉。
許漠煙也皺起眉,她臉上明明沒什么表情!
“怎么,你不愛看啊,不愛看別看!誰求著你看了?”許漠煙頂回去,轉身,怒氣沖沖地往回走。
晚上跟著李城霧去值班的時候,許漠煙有幾分坐立難安,就在她要開口之前,電話鈴響了。
“喂?”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許漠煙眼珠轉了轉,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
“是你吧,許漠煙。”
聽到陸歸北的聲音,許漠煙松了口氣。但是李城霧正好經過門口,在來來回回地拖地,許漠煙只能咳幾聲以作回應。
“你怎么一個信兒都不給我啊?我天天往辦公室跑,把報紙都翻遍了,一個信號都沒有,怎么我這么大一個靠山在你跟前兒呢,你都不知道用一用啊。”
“這里是值班室,您有什么事兒嗎?”許漠煙只能這樣打馬虎眼。
“你只要用是和不是來回答我就行了。”陸歸北在那頭,因為這個意外的電話而欣喜若狂。他也知道許漠煙的顧慮,可是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哪怕是經過變換的,他還是能第一時間知道她是誰,既然知道對面是她,就總是忍不住要多跟她說一會兒話。
“現在帶你值班的人是李城霧嗎?”
“是。”
“最近的狀態是正常的嗎?”
“是。”
“是不是有想家?”
“不是。”
“是不是有想我?”
許漠煙:……才不是。
“是。”沒辦法,這個祖宗要哄好。
那頭陸歸北瞬間陽光燦爛起來,握著聽筒,笑聲根本收不住。
“好了,過幾天你們新兵要演習,你這種不愿意進特戰營的,跟在李城霧后面劃劃水就行,早點淘汰,早點來我這兒吃西瓜,說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