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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我只是……”露露心說,她也只是預判了一下像遲暮這樣的帥哥,多多少少會惹許漠煙注意吧。就算是沒看上,也不可能如此漠視,越漠視越說明反常,從反常里能猜出真相。
“唉,實話說,他是我在軍營里認識的。”
“哦!原來是這樣!我只是了解到他家是富二代,爸爸富,媽媽也富,社會關系也沒那么復雜,想著把他介紹給你,說不定你會喜歡呢,誰知道他早就是你的啦。”
“唉,也不能算喜歡吧。就只是單純地覺得他長得好看,就好像你逛街看到好看的衣服,如果真要說喜歡,那就只是那種膚淺的喜歡。”
“不然呢?這種膚淺的喜歡不好嗎?你還想要多深入的喜歡。”露露側目,有幾分內涵她和李城霧最近過于親密。
“我只是覺得那樣有點不安全。”許漠煙嘆了口氣。
“所以,你們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你們睡了嗎?”
“睡了。”
露露一臉吃到瓜的滿足表情,興奮地跳了跳,然后問她:“他活兒怎么樣?”
“雖然和我睡的時候還是處,但是,意外的,活兒沒有那么爛。”
“那你顧慮什么呀!睡睡怎么了?他長得那么好看,還是處,還干凈,愿意跟你睡覺,睡睡怎么啦?”露露拍了拍許漠煙的肩膀。
許漠煙笑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內心那份顧慮究竟是什么,可情緒畢竟是真實存在的,她無法忽視。
“我只是覺得,我還沒有那么信任他,我……”
“許漠煙,你對遲暮的期待已經達到這么深刻的地步了嗎?媽呀,那你對李城霧豈不是要考慮跟他結婚了嗎?”露露察覺到事態嚴重。
“沒有沒有沒有!”許漠煙否認叁連。而且她想不明白,明明她們在聊著遲暮,為什么就聯系到了李城霧身上。
“你沒發現嗎,你跟李城霧實在是太親密了!”
“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愿意和他親密。”
“我知道你喜歡他,但這種喜歡你是不是只能給到喜歡為止?”露露直擊問題中心。
許漠煙一愣,想了想,只能點頭。
“我知道你是能談一輩子戀愛的,但是人李城霧能跟你一樣嗎?你是許漠煙,你出生下來,就是許大小姐,就算是現在有點落魄吧,你還有陸歸北,有我,有我們這些朋友,有你手上可以聚攏的人脈和資源,就算你沒有這么拼命,一輩子衣食無憂也沒有問題。但是李城霧就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你這么優越的條件,他的家庭是普通的,他的父母能不期待他結婚生子嗎?你清醒點兒吧許漠煙!”露露抓著她的手腕,近乎是語重心長。
許漠煙又聽愣了。不是因為她不認可,而是露露說的,句句都是大實話。
“你是可以選擇一個理想人生的,因為你夠努力夠資本,但是李城霧不行,他現在還沒有那么多要求,他是你理想生活的盟友,可一旦他開始有所訴求,他想結婚了,他的父母希望他結婚,你的理想生活就是你們愛情最大的阻礙,因為他沒有辦法配合你,最后,只有你,你妥協了,跟他結婚,去捍衛你們現在這種純潔又美好的愛情!許漠煙,你說,你是不是這么規劃的!”
“我瘋了吧我那么規劃!”許漠煙連連搖頭。
“我看你現在對李城霧那么著迷的樣子,像極了不理朝政的唐玄宗!”
“沒那么嚴重,我是喜歡他。但這不代表我會為他改變,當然,也不代表,我會綁架他,讓他為我改變。”
“所以啊,從現在開始,你每一天都要做好最終他一定會離開你的準備。”露露又一次一針見血。她心里其實還默念著一句話,那時候你就會知道這世界上匆匆過客那么多,只有陸歸北從小到大,一直都會陪在你身邊。
許漠煙沉默了幾秒,那段停頓里,她的心情絕對不算好。
“你說得對。”她近乎是嘆息著說。
“所以啊,跟遲暮這個就當作是小調劑不好嗎?你還需要有多信任他嗎?要是玩膩他了就換一個,男人那么多,但最重要的,是你要開心,只要你跟他睡覺的時候是開心的,想那么多干嘛呀!”露露在心里盤算好了,一定要把許漠煙對李城霧的專寵轉移出去!一定要!
但是最能說服許漠煙接受這個觀點的,并不是要充分尊重自己所感受到的快樂,而是她突然清醒地接受了那個孤獨必然到來的事實。
如果選擇忠實地愛自己。
那么,哪怕遇到一個特別值得去付出的人,也永遠永遠不要把自己放在那個人后面。
那個人再好,都不值得你為了他去犧牲自己。這是底線。
沒有人比她自己更重要。
所以,最后,她一定要學會接受生命里所有的離開,最后,只有自己才會永遠陪伴自己,最后,只會剩下孤獨。
她接受孤獨。
“你說得對,我何必那么擰巴呢。但我還是覺得,李城霧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追逐,那我不會變成他的阻礙,我會祝福他的。可相比較愛他,我更愛我自己。”
“這樣才對嘛!”露露鼓起掌來。“哎,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么必須要裝作不認識遲暮呢?就算是睡過,也完全不用不好意思吧,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不是不好意思。是我總覺得,我老這么帶著霸占人家美貌的心思跟他睡覺,最后吃虧的是我自己。”
“怎么,你怕你愛上他呀?”
“不是,其實說出來還挺好笑的,今晚你跟他介紹我的時候,大概是他第一次知道我的真實名字。”
露露聽到這里,驚訝得嘴巴張成一個o形。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睡覺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是他說他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只要是我,他就愿意喜歡我。這很危險。他明明不了解我,卻又能認出,認出以后還說喜歡我。所以你說,他到底喜歡的是哪個我?”
“你們在軍營里都干嘛了?”
“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做過了。我還可勁兒地欺負他來著。”
“那他一定是斯德哥爾摩,就是喜歡你再去欺負他!”露露越說越起勁。
“哎,欺負他是要有資本的,我現在可窮了,上次把人家眼鏡踩碎了,他沒讓我賠,但是那眼鏡真貴,不賠總覺得我不夠大方,見到他都抬不起頭。”
“算錢不是那么算的姐姐,你想啊,上一次是他帶你回酒店,以后,你們再約,互相帶,這樣人情不就扯平了嗎?哪里會那么死板地算數字呢?”
許漠煙揚了揚眉,覺得有道理。
她開車把露露送回家,從露露家樓下掉頭回自己家,等紅燈的間隙,許漠煙想著,或許下次有緣再見的話,她可以考慮對遲暮禮貌一點。
正這么想著,她聽到旁邊的車按了一下喇叭,轉頭一看,正好是幾小時前和她相談甚歡的那個潛在合作伙伴。
越過他,許漠煙看到了坐在副駕,也正轉頭看她的,路燈下耀眼絢爛的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