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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點了點頭。
孫克誠算了算:“清泉寺這一年來的動靜,可不少啊。”
獵頭這行,吃的就是人脈。
當初林蔻蔻被開除簽下競業協議的時候,不少人曾對她的未來表示過擔憂:再厲害的獵頭,一年不接觸行業,業務能力生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手上原本熱的人脈,大概率會隨著時間冷卻。就算她一年后回來,又能挽回幾分?
就連孫克誠也不是沒有過這方面的擔憂。
可如果清泉寺這一年的動靜都跟她有關……
孫克誠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曲線救國,這一手玩得,實在是高啊。”
裴恕若有所思,沒接話。
孫克誠突然開始發愁:“如果是這樣,她手上的人脈根本就沒有涼過,連周信榮這種大佬,都說挖就挖,你說她,會來我們公司嗎?”
裴恕道:“會。”
“你怎么能肯定?”孫克誠下意識反問,可緊接著就是一愣,“等等,你不反對她來了?”
裴恕抬眸掃了他一眼,徑直起身往外走,頭也不回地道:“公司管理一向你說了算,我反對有用嗎?”
當然有用。
但這話孫克誠沒敢說出來,于是用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妙眼神,目送他推門出去。
從大廈出來,站在外頭春日的陽光里,林蔻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腦海里卻浮現出先才在歧路時的種種。
尤其是裴恕。
同行里能僅靠一面就給她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一串奇楠香佛珠最大的母珠側面,刻著兩個不大的小字:清泉。
一般人是很難注意到的。
可那位裴顧問,第一是故意與她握手,第二是拿恒裕和周信榮的case來問她,想必是猜得差不多了。
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林蔻蔻微微瞇縫了雙眼,露出個難得感興趣的神情來:該說不愧是跟她唱了這么多年對臺戲的死對頭嗎?
正自思索間,揣在衣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蔻蔻拿起來解鎖屏幕,一長串消息便接連轟炸過來。
趙舍得:蔻爸爸!
趙舍得:下飛機了嗎?
趙舍得:快快快快回我消息!
趙舍得:今天專門從酒吧里順了一瓶好酒,就等著給你接風呢~到哪兒啦?
趙舍得:理理我嘛qaq
緊接著便是三連發的大哭表情包攻擊,大水直漫金山寺。
林蔻蔻一看,頭都大了。
當獵頭的時候她什么難搞的case都能擺平,可私底下遇到這種賣萌耍賴樣樣精通的混世魔王,實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無奈地打字回消息:“在中心大廈,還沒打車。”
趙舍得那邊秒回:“中心大廈,怎么去那邊了?算了,你別打車了,站那兒別動,我馬上來接你,10分鐘!”
畢竟是家里有礦的富二代,住得近。
林蔻蔻真就只在樓下等了10分鐘不到,就看見趙舍得頂著一頭挑染了深綠的齊肩短發,開著她那輛騷包的黃色法拉利停在她面前,向她瀟灑地一招手:“上車。”
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大少爺泡妞呢。
林蔻蔻一笑,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置,并且非常惜命地系上了安全帶。
趙舍得一張白生生的瓜子臉,貓兒眼自帶幾分嫵媚,可說起話來卻是大大咧咧,看見她那么怕死,便翻了白眼:“我現在車技早練出來了,你去山上住了一年,怎么膽子都變小了?”
林蔻蔻滿心復雜:“當初敢坐你車,是我無知者無畏。”
趙舍得不滿:“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林蔻蔻幽幽道:“不,我只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趙舍得:“……”
林蔻蔻假裝沒看見她控訴的眼神,把旁邊車窗打開,任由大道上喧囂的風吹過自己臉頰,只道:“還開酒吧?”
趙舍得聳肩:“開著呢,老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黃浦江邊上寸土寸金的地兒,每個月賺的錢都不夠付租金的。咱吧,能活下去,主要還是靠啃老。”
她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從來不去學別的富二代搞什么投資,學什么管理,早在學校里跟林蔻蔻睡上下鋪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了,索性躺平,當一條混吃等死的快樂咸魚。
林蔻蔻多少是有點佩服她這種心態的:“你親爸也是真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怎么辦呢?指望我還不如指望我媽懷二胎。”趙舍得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呢?回來有什么打算?剛下飛機不來找我,卻跑去中心大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