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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一跳,下意識就踩了一腳剎車。
林蔻蔻頓時詫異,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趙舍得直愣愣看著樓下的方向,跟見了鬼似的,于是也跟著看去。
小區(qū)里栽了不少的樹,附近立著路燈。
樓外面便是一座花園,修了兩張長椅。
賀闖就安靜地站在那長椅邊上,此刻正抬了眼眸,朝她們望來。
或者說,是朝她。
即便是隔了半道車窗,林蔻蔻也能分辨出,他目光的落點在哪里。
趙舍得心虛得要死,恨不得把頭埋到方向盤下面去,咬牙對林蔻蔻道:“看吧,我就說你不干人事,現(xiàn)在被人家找上門來了吧?”
林蔻蔻一時靜默。
她想了想,說:“你先回去吧。”
然后拉開門下了車。
賀闖真的足夠年輕,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鋒芒,便是神情疏淡收斂的時候,也讓人無法忽視。
像是熾烈的太陽,總在發(fā)光。
只不過如果說以前的賀闖是夏天的太陽,那這會兒看著更像冬天。離人遠了一些,被冷浸浸的雪霧蒙了,一雙烏黑的瞳仁沉默且干凈,就這么注視著她慢慢走過來。
他笑了笑,打招呼:“好久不見。”
第33章 賀闖
林蔻蔻問:“你怎么來了?”
賀闖道:“你不回消息,我只能來找你。”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目視著彼此,一時安靜。
趙舍得遠遠看見這場面都頭皮發(fā)麻,趕緊腳踩油門溜了。
四下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點細微的蟲聲。
林蔻蔻不知要說些什么。
賀闖便主動開了口:“聽說你去了歧路,姜上白那一單,也讓顧向東鎩羽而歸。恭喜了。”
當初被航向截胡時,她曾給賀闖打過電話,確認這一單是不是他在做,所以賀闖知道姜上白這個職位是她做了,再正常不過。
林蔻蔻沒有否認的意思。
她淡淡道:“顧向東這樣的不過是跳梁小丑,贏了他也沒什么值得夸耀的。”
賀闖道:“那歧路呢?”
林蔻蔻靜默了片刻,道:“航向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過去,而過去不值得回望。人總歸要往前走,我只是恰好選擇了歧路。”
她隨意坐在了長椅上,抬頭看著遠處。
花園里也栽著晚櫻,只不過已經(jīng)有些過了花期。
賀闖還記得,航向樓下的廣場就栽著不少晚櫻,每年四五月開。
俗話說“金三銀四”,三四月跳槽的人最多,獵頭上半年最忙的也是這陣。等忙完了,恰好是晚櫻開得最好的季節(jié)。
總算閑下來的林蔻蔻,便會坐在她那間辦公室里,朝著下頭望。
他幾次路過,都會看見。
下面那些晚櫻,開成一片濃云,燦爛得仿佛打翻了水粉盤。
那些加班熬夜爭分奪秒的日子,賀闖很容易便淡忘了,但他總記得林蔻蔻坐在落地窗前看那片晚櫻時的樣子。
可現(xiàn)在她說,過去不值得回望。
賀闖知道自己不應該,可到底是沒忍住:“那在你看來,我算什么呢?”
他眉眼輪廓鋒利,看人時總讓人帶著幾分銳氣,可現(xiàn)在低下眉、垂下眼來,看著人時,卻是帶著十二分的認真,隱隱還有點不可言說的傷懷。
林蔻蔻一下想——
也許趙舍得沒說錯,她是很渣。
“那年航向招人,我去面試,面試官就是你。”賀闖沒有看她,只是淡淡敘說著過往,“我還記得,排在前面的是我一個大學同學,出來的時候被你罵哭了。所以還沒面試,對你的印象就很不好。后來進了航向,聽人說,你是業(yè)內(nèi)毒瘤,hr公敵,獨斷專行,印象就更壞了。”
林蔻蔻道:“你那會兒不滿就寫在臉上,裝都不裝,不用說我也知道。”
賀闖笑起來,道:“后來,跟我同期進公司的人,包括顧向東在內(nèi),都很快開了單。只有我,一個職位死磕了近兩月,人得罪了一堆,也沒關掉,成了公司里的笑柄。那天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當獵頭,想要辭職的。可從茶水間路過的時候,卻聽見你和人說,你最討厭候選人撒謊。”
林蔻蔻道:“有嗎?”
賀闖卻很確定地說:“有。你還說,有的公司做背調很嚴格,候選人撒謊是人品問題,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很嚴重。獵頭幫客戶公司找人,候選人有時撒謊是因為對獵頭不夠信任,所以對獵頭顧問來說,分辨一個人說真話還是假話的能力很重要。”
林蔻蔻道:“這不是常識嗎?”
賀闖道:“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不是。尤其是推了那么多位候選人過去,有兩個人offer發(fā)了,人卻沒有入職,找了理由敷衍我,我卻還沒意識到他們是在撒謊。后來我找了個真想進這家公司的候選人,才把這個職位關掉。可做成的那一刻,我第一時間竟然不是高興,而是想,你有自己的辦公室,也有自己的助理,何必自己去到茶水間里,和別人聊業(yè)務的事兒,還‘無意間’被我聽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