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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扶著水桶站了起來,對冷肅道:“你總算起來了!去幫我挑幾桶水回來,我要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擦洗一遍!”
冷肅伸長脖子看了看九娘身邊的兩只木桶,道:“嫂子剛才去挑水?”挑半桶水都能累成這樣,嫂子真是太瘦弱啊!
九娘看到冷肅眼中一閃而逝的笑,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堵得很。
原本滿滿的兩桶水,被她一搖一晃的挑回來,到了家后,就只剩下大半桶了。
九娘拍了拍因為剛才坐到地上而沾了些泥土的衣裳,睨了冷肅一眼,道:“多挑些水回來,我還要將庭院沖洗干凈。”
沖洗庭院?冷肅聽了有些傻眼。這庭院這么寬,又滿是泥沙,要沖洗干凈,得需要多少擔水啊?
“嫂子,庭院不用沖洗了吧?過幾天咱們又吃燒烤,還得弄臟……”冷肅看著九娘的表情,突然有種被整的感覺。冷肅摸了摸鼻子,心想是不是因為剛才取笑嫂子太瘦弱,所以嫂子不高興了故意報復他呢?
九娘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淡淡的道:“臟了當然要洗!不然滿院子都是油煙味兒,聞著難受,久了都不想再吃燒烤了!”
冷肅愣了一愣,嫂子后面半句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想再吃燒烤了?烤肉這么好吃,為什么不想吃?
他頓了頓,忙走過來拿起扁擔,一臉認真的道:“洗!必須洗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嫂子,我這就去挑水。”
九娘彎了彎嘴角,無聲的笑了笑,去找竹葉掃帚來將庭院里那些竹簽和骨頭什么的一并掃做一堆。
很快,楚東陽也起床了,他拄著長棍走出來,看到九娘在庭院里忙活,便走過去,道:“九娘,你坐著歇一會兒,我來掃。”
九娘擦了擦汗,回頭對楚東陽笑了笑,道:“我不累。相公進屋里坐一下,我掃完這里就去做早飯。”
楚東陽看了一眼她額角細密的汗珠,一只手幫她擦去,然后奪了她手上的掃帚,道:“我用一只手也能將地掃得干干凈凈,你一邊歇著去吧!”
九娘抬眼便看到楚東陽眼中的堅持,頓了頓,便笑著點點頭,道:“那這里就交給相公打掃好了,我去廚房做早飯。等你將這庭院打掃完,就有早飯吃了。”
“嗯。”楚東陽看了九娘一眼,一手拿著掃帚,動作利索的掃了起來。
楚東陽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經有十來年沒有掃過地了。
三歲剛剛抱得動掃帚的時候,李氏便要他掃地了,大一些便慢慢的開始干重活累活,十歲以后他便不用掃地了,而是跟著楊守才一起下地去干活。后來去了軍營,憑著一股敢打敢殺敢死的勁兒,他一直在前線作戰,扛的是刀,舞的是長槍,再也沒有摸過掃帚……
大概是在軍營里舞刀弄槍習慣了,現在楚東陽拿著掃帚掃地的模樣,也頗有幾分揮刀斬劍的氣勢,偏偏他又掃得很認真,九娘站在旁邊看了便有些忍不住想笑。
“動作別太大,不然搞得全身都是灰塵,你等會兒還得換洗衣裳。”九娘彎著嘴角道。
楚東陽聽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淡淡的“哦”了一聲,再掃的時候動作幅度便小了很多。
九娘去了廚房做早飯,等早飯做好后,楚東陽已經將庭院掃干凈,冷肅也已經將水缸挑滿,而這時候,殷漓才剛剛起床。
殷漓神清氣爽的站在屋檐走廊上,呼吸著這屬于山村的早晨的清新空氣,瞥了一眼楚東陽和冷肅,微微一笑,道:“早!”
楚東陽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將手上的掃帚丟到角落里,便去打水洗臉洗手,準備吃早飯。
冷肅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扭頭往廚房走去,邊大聲道:“嫂子,早飯做好了嗎?”
殷漓不以為然的聳聳肩,瞄了一眼停放在庭院里的車子,嘴角不由得彎了彎,然后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長衫,也跟著往廚房走去。
飯后,九娘便開始打掃屋子。
殷漓昨晚已經得到了九娘的同意,所以吃了早飯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往停放車子的地方走去。
冷肅眼尖的看到了,身形一閃,立刻搶先拿到自行車。
“冷肅!你什么意思?”殷漓看到冷肅抬腳跨上車子,心生不悅,大跨一步過去伸手拉住車子后座,沉聲道:“昨晚九娘答應了今天把車子借給我騎的。”
“松手!”冷肅冷冷的瞥了殷漓一眼,道:“九娘也是你叫的?”
殷漓一怒,緊緊拉著車子不放,并且用力往自己這邊拽,怒聲道:“我叫她什么不關你事!你下來!”
這兩人扛上了,誰都不肯退讓,兩人均是一副隨時準備大干一仗的架勢。
九娘提著木桶從屋子里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塊看不清本來面目的抹布,抬眼看到庭院里僵持著的兩人,頓時來氣。
“砰”的一下將木桶放地上,將手上的抹布用力的往他們兩人砸去,生氣的大聲道:“你們倆還小啊?還是搶玩具的小孩子么?搶不到就要動手?都給我松開手!我辛辛苦苦做出來,要是把我的自行車拉壞了,你們賠給我一輛?”
九娘那黑乎乎的抹布剛好砸在殷漓身上,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留下一團烏黑的印記。
殷漓此時的臉色比那印記還要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長衫,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怒瞪著九娘,低吼道:“封九娘,看你干的好事!我就只剩這么一件好點的衣裳了,你居然把它弄成這樣!你賠我一件么?”
九娘這才注意道殷漓的長衫上的那團烏黑印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懊惱,卻很快鎮定下來,睨了殷漓一眼,冷哼道:“誰讓你們拉著我的車子不放的?要是再不放手,我撿起抹布還往你身上砸!”
九娘說著,飛快的又脧了殷漓一眼,語氣緩和了不少,道:“我沒說不讓你們騎吧?可你們就不能兩個人愉快的一起去玩耍?你們都是成年人了,還這樣打打鬧鬧的像什么話?搶不到就打?好啊,你們要打就先在一邊打完了再決定誰騎車,省的把我的車子弄壞。”
冷肅冷哼一聲,將臉別向一邊。
九娘便板著臉對他道:“冷肅,你昨天已經騎過了,神醫確還沒有騎過,你先過他騎!”
九娘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幼兒園的老師,正在教育兩個不聽話的孩子。
冷肅還沒說話,殷漓就率先松開車子,擰著眉掃了一眼冷肅,冷聲道:“一個時辰后,車子給我。”
說完便轉身大步往屋子走去。
冷肅吹了一聲口哨,腳下一蹬,車子便開了出去。
九娘站在一旁忍不住嘆氣,看來殷漓還是比冷肅要懂事些。就像是兩兄弟搶玩具,一開始都劍拔弩張、誰也不遠退讓,可是有家長介入,最先妥協的總是比較懂事的哥哥。
“一個時辰準時回來!”九娘朝著冷肅的背影喊道。
楚東陽倚在門邊看,一直沒做聲,當殷漓經過他身邊時,他眉峰動了動,問殷漓:“車子跟匕首,你選哪個?”
殷漓腳步頓了一頓,說了“血飲”兩個字,然后往房間里走去。
楚東陽捏緊了拳頭嘆了口氣,這臭小子為什么對“血飲”這么執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