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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孝義張了張嘴,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擺出一副要同九娘好好辯一辯的姿態,道:“你們若是還要這般維護那幫人,那你們便幫他們將這一百兩銀子給了吧!村里的嬸娘們都說你們家現今發了大財,想必也不在乎這一百兩。把銀子給我拿回去,我跟爹娘也好交待……”
楊孝義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楚東陽冷聲叱了一個字:“滾!”
“啊?”楊孝義似是沒聽懂,又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問:“東陽哥你說什么?”
“滾!別讓我再說第三遍!否則我就將你從這個扔出去。”楚東陽抬手指著院門口,臉色沉黑的道。
“東、東陽哥……”楊孝義第一次見到楚東陽的模樣,嚇得舌頭都打結了,再看他那陰沉可怕的臉色,楊孝義再也呆不住,連忙轉身跑了出去,跑到院門口時,還沒忘記喊:“一百兩銀子,記得差人送去——”
看著楊孝義踉蹌著跑遠的身影,在外面偷聽的羅氏和丁氏松了一口氣,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悄悄的離開了。
庭院里,九娘將手上的工具刀丟到一旁,起身走到楚東陽身邊,看著他依舊冷厲的眉宇,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低聲道:“相公,別太放在心上,氣壞身子虧的可是自己!且讓他們蹦跶,過些時日你再看,總會有人收拾的。”
楚東陽輕哼了一聲,捉著九娘的手指握在手心,緩緩的吐了口氣,道:“小時候孝義十分乖巧懂事,跟我感情也很不錯,那時候我長身體,一碗飯根本吃不飽,他便經常趁著大人不注意的時候,將他偷偷藏好的吃食分給我……”
九娘心口猛的抽了一下,有些疼,她反手握緊楚東陽的手,低聲道:“相公,人都會變的,你變了,他也變了,所以,不用感慨為什么他不再是當初純善可愛的小男孩兒,只要無愧于心、無愧于天地便好。況且,這份養育之恩你已經還了,也不必因他一句話就變得情緒低落,你還有我,還有那么多弟兄們呢!”
“對!我有你們,足夠了!”楚東陽將九娘摟進懷中,滿足的喟嘆著:“九娘,有你真好!”
“知道我好,你就別冷著臉了。乖,來笑一個~”九娘仰著臉看向楚東陽,笑著說。
楚東陽頓了頓,咧著嘴露出一個十分不自在的笑,比哭還難看。
九娘十分嫌棄的道:“算了,你還是繼續冷著臉酷一些!”
楚東陽冷哼了一聲,伸手捏住九娘的臉蛋兒,將她拖回凳子上坐著,道:“不是說兩天便能將衣柜做好么?這都第三天了,衣柜在哪兒?別偷懶了,快快做!”
“馬山就能做好了,別急!”九娘瞥了楚東陽一眼,這才坐下來,拿起工具刀繼續埋頭干活,邊道:“等會兒將這些全都拼裝起來就好了!”
“那稍后我幫你一起裝!”楚東陽盯著九娘的側臉,她埋頭認真干活時,真的很美。
“你會嗎?”九娘瞥了他一眼,好笑的問。
楚東陽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又忽然壓下去,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豎著耳朵聽著一個由遠及近的聲音。
“頭兒,我回來了!”一個年輕男子以飛快的速度從沖了進來,在楚東陽面前停下,喘著粗氣道。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將九娘嚇了一跳,抬眼朝來人看去,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驚訝的差點叫出來:“青山?”
自從那天在鎮上帶了藥回來,楚東陽便派青山拿著藥包上京找可靠的大夫驗藥,一去數十日了,竟現在才回來!
“青山,怎現在才回來?”楚東陽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他,道:“以你的腳力,上京也用不了一日,為何耽擱這么多天才回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青山面容一肅,跪在楚東陽面前,道:“并非屬下有意耽擱,而是剛入京便被殿下的人拿下了,將我關在天牢里,直到昨日才將我放出來……屬下該死!”
青山的不僅輕功了得,武功在也十分厲害,在“絕殺”上百號人里面排名前十,若是三五個普通高手,不一定能制服得了他。可是他剛剛進京,便有十多個武功都不在他之下的高手將他攔下,不出幾個回合,青山便被制服了。
“殿下?他為何將你關入天牢?”楚東陽擰著眉沉聲問。
“屬下也不知!”青山跪著回道:“屬下被關在天牢這些時日,除了一個送飯的老頭,不曾見過任何人,也未見過殿下。”
青山現在還覺得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的被抓,又莫名其妙的被放,因何被抓,又因何放了,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自問自己近日也沒做過什么錯事啊?
楚東陽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轉而問:“那你找到于老太醫了嗎?”
“昨日剛從天牢出來我便趕去于老太醫的住所,將藥給他驗了,說這藥并無毒!”青山頓了頓,看了楚東陽一眼,聲音低了幾分,道:“只是,他從醫四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藥方,雖無毒,卻不知對頭兒的腿傷是否有效……”
九娘松了一口氣,這藥方沒毒就好。
“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楚東陽朝青山點點頭,道:“辛苦你了!”
“萬不敢當!為頭兒奔走效力,是屬下的職責,屬下誓死追隨頭兒……”青山說著,又朝楚東陽重重的拜了拜。
“行了,趁弟兄們還沒回來,你趕緊去洗洗睡吧!”楚東陽擺擺手,眉宇間有透著幾分沉重。
九娘擔心的看向楚東陽,問:“既然那些藥驗過了沒有毒,那還繼續服用嗎?”
楚東陽怔了怔,手按在腿上,沉吟了片刻,點頭道:“從今天開始,繼續服用。”
既然是確定了沒有毒,那或許殷漓的誠心想幫自己治好腿傷也說不定。殷漓的神醫谷出來的,既有神醫這樣的名號頂著,開出來的藥方子自然與眾不同,其他大夫沒見過也能理解。
當天晚上,九娘便又繼續給楚東陽煎藥,泡腳。
第二日清晨,九娘剛起床沒一會兒,看到殷漓也起床了。
“殷神醫早!”九娘微微扯出一個笑,跟殷漓打著招呼。
殷漓挑起眉看向九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九娘,早!”
九娘正好轉身離開之際,便聽到殷漓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叫住九娘,道:“你對我的稱呼,可真是三日一變啊!我來你這不過半個月時日,從神醫、殷公子,到殷神醫,怎么聽都覺得生疏客套!實在沒有阿漓好聽!”
九娘抽了抽嘴角,沒有理會殷漓,轉身要離開。
殷漓又道:“停了數十日的藥,這腿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九娘心里咯噔了一下,轉身看向殷漓,冷聲道:“你都知道了?”
殷漓眉峰動了動,臉上現出幾分極淡的笑意,道:“你們在鎮上跟蹤我時,我便知道了。沒想到你們這般不信任我,以為我在藥中下毒,嚇得連藥都停了,真是可笑!”
“……”九娘臉上黑了黑,咬了咬牙,沉聲問:“那位大夫的話……”
“那位坐堂大夫說的確實沒錯,那三種草藥放在一起便是能致人癱瘓的慢性毒藥。”殷漓聳聳肩,笑得很是無辜的道:“那止痛藥是給我自己用的,又不是給楚東陽的!”
九娘盯著殷漓的眼睛看,似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謊。
殷漓無奈的嘆了口氣,攤攤手,道:“你看,你現在還是不信任我。”
“那止痛的草藥,你給自己用?殷神醫也受傷了?”九娘狐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