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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無睡意,在毯子下捏沈西淮的手指,“你收到我寄給你的明信片了,對不對?”
沈西淮垂眸看她,“嗯。”
“收到幾張了?”
“六張。”
“你都沒有告訴我。”
他笑,“我還在等。”
“沒有了呀。”
他當然不信,“還缺一張。”
靜安笑了,“你怎么知道還缺?”
“話沒說完。”
“怎么沒說完?”
“橫豎都沒說完。”
靜安怔了下,笑出聲來,“被你看出來了……可是最后那張我沒給郵局。”
沈西淮沒有太訝異,“不打算給我?”
靜安沉默片刻后才說:“我寫那張的時候特別……”
特別消沉,也特別難受。口紅廣告拍得越順利,她心情就越不好,可一想到回去可以見到沈西淮,她的心情就好了那么一點,再一想到她的告白可能會失敗,她就又憂愁起來。等對著空白的明信片發了很久的呆,終于寫下那兩行字,她起身要走,最終卻又轉身回去,將明信片一塊帶走。
她打算親手給他,可誰知道不過一星期,她就已經跟他結婚,那兩句話就顯得有些多余。
她沒將話繼續說下去,轉而問他:“你身上怎么這么香?”
沈西淮只以為她喝醉了思維跳脫,沒有將話題繞回去,他去嗅她脖子,“誰香?”
靜安覺得癢,笑著往后躲,“paige給你送了一瓶香水,你是不是不怎么用?”
“嗯。”
“她還給我送了別的,你應該用得上。”
“什么?”
靜安沒有直接回答,她伸手環住他肩背,去親他耳朵,小聲說:“我現在方便了。”
她濕熱的舌尖掃在他耳垂上,沈西淮幾乎立刻就有了反應,他一把將她撈起來,大步往帳篷里走。
雙人行軍床是靜安準備晚餐時抽空搭起來的,她被丟上去,緊跟著沈西淮帶著酒氣覆過來,他親吻的動作幾乎有些蠻橫,也十分潦草,靜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就被防潮被裹了個嚴嚴實實,然后眼睜睜看著沈西淮頭也不回地走出帳篷。
兩人最近有很多機會親近,但都沒法到最后一步。沈西淮當然不是沒有想法,但陶靜安還沒醒酒,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做那些。
風漸漸大了,他在風里站了會兒,等身上的反應下去,開始著手收拾東西。binbin不知從哪兒刨出來一只塑料盒,他一并收進垃圾袋,再分類丟進附近的垃圾桶。
雨是在凌晨三點后下起來的,帳篷外風聲獵獵,取暖器的聲音低不可聞。
靜安被渴醒,身后的懷抱滾燙,她覺得熱,正要起身去拿水,旁邊人先將她按回去,只是轉個身就將一杯水送到她面前,水里放了新鮮的檸檬片,靜安喝掉半杯,剩下半杯仍舊落進旁邊人的肚子里。
兩人面對面躺回去,起初只是互相看著,也不知是誰先挨近,兩人開始無聲地接吻,吻又漸漸落向別處。取暖器的作用顯然不比人的身體強,原本靜安只覺得熱,后來身上每一寸都被傳遞得發起燙來,那種熱讓人無法排解,甚至還需要主動從旁邊人的身上索取點什么。
…………
沈西淮的手指分明沒有繭,卻讓人感受到了粗糙的質感。等到別的東西將手指替換,視野里帳篷在雨里搖晃得愈發劇烈,頭頂的燈急速變著形。
兩人重重往下顛時,有好一會兒只是對望著,沒人說話。
靜安整張臉紅得要滴出血來,惱怒地推了下沈西淮,沈西淮額頭上一層汗,只是笑,“誰搭的床?”
他低頭安撫性地親她,聽見她小聲地說了句什么,他并不打算聽。
行軍床經不起這樣折騰,確實沒法再做,但條件沒有可以再創造。
靜安被抱進柯尼塞格是在十分鐘后。
她不認為這是個好地方,幾千萬的車完全可以做點別的。
“待會兒弄臟了。”
“沒事。”
靜安起初只能看著柯尼塞格的后擋風窗戶,她胳膊肘總從沈西淮肩上滑下去,不得已低頭緊緊抱住他,那件提花毛衣的標簽就在眼前,印著“celine”。
…………
她告訴身前的人她第一次真正關注celine,是他們把80歲的瓊·狄迪恩請來拍廣告大片,片子里的她滿頭白發,戴黑色的墨鏡,大概就是celine的樣子。沈西淮壓根不回她,她很怕把他的毛衣扯壞,微張著嘴想說點什么,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后來被掉了個兒,這回面向前擋風玻璃,雨在玻璃外連成不規則的線,她手往旁邊玻璃上印,也被迫按出不規則的形狀來,某一刻她腦袋一片空白,面前炸出一道道白光,窗外的風緊緊絞住半空中的葉子,有巨大的感受從身體里掠過。
那天的太陽出得并不早,靜安卻被迫透過窗戶看了一場日出,她在晨光熹微中昏睡過去,將臉深深埋進沈西淮的毛衣里。
這一回paige的禮物仍然沒有派上用場,并不是不合適,而是那天不止靜安一個人做了準備。
paige的禮物真正派上用場是在搬進燕南貳號的第一晚,靜安隔天正式復工,她往常都會早到公司,但那天睜眼醒來已經過了上班時間。
沈西淮安撫她:“已經遲了,晚一點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