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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京跟周圍乘客道了兩聲“借過”,挪到溫雙沐和夏芝里邊上,還是決定謙讓一下:“你坐吧,我站著就行。”
“沒事兒,我請你們幫忙,肯定要把你們倆伺候好了。”
陸京心想這個女配過于善良,面上仍帶著微笑:“還是你坐吧。”
“你坐。”
“你坐。”
溫雙沐:“你坐不坐。”
陸京:“……我坐我坐。”
公交車起步。
陸京抱著單肩包,表情非常憋屈地窩座位上。
夏芝里手指掩在鼻尖的位置,似乎想笑,又努力撐著沒笑。
溫雙沐則站他們座位邊上的過道,手握吊環(huán),隨著車子的剎車與提速,裹挾在人群里搖來晃去。
溫雙沐吃力地勾了勾胳膊上的書包肩帶,道:“你們聊天呀,不用管我。”
夏芝里和陸京齊刷刷地向她看去一眼,接下來兩兩交視一眼,應(yīng)了聲“噢”,又馬上安靜了回去。
溫雙沐也不惱,同烏小漆嘖嘆道:“賭不賭,別看他倆現(xiàn)在不說話,內(nèi)心八成悸動著呢。”
烏小漆:「我怎么感覺不像。」
“你不懂。”溫雙沐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不信你自己看看進度條。”
烏小漆調(diào)出小鷺徽章看了看:「假的吧,值都沒變。」
溫雙沐蹙眉:“怎么可能。”
校園文反派的使命是拆散男女主,而陸京是她選定的養(yǎng)成對象,只要夏芝里此刻對陸京萌生出任何有關(guān)好感、心儀的情緒,都會成為影響夏芝里最后愛上蘇起言的阻力。在她的推測里,反派值應(yīng)該至少出現(xiàn)+1,+2的波動才對。
主要有這么一個大帥逼坐邊上,毫無波瀾就不科學(xué)啊。
烏小漆想了想,道:「這可能就是冰山釣系美人最后的堅強與倔強吧。」
溫雙沐盯著夏芝里望向窗外的漂亮側(cè)臉若有所思:“看來下回得加點料才行……”
坐那兒劃拉著手機聊天頁面的陸京突然抬了下眼皮,看著前方擁擠的乘客道:“剛是不是有人拍照?好像有閃光燈閃了一下。”
“嗯?”夏芝里困惑,“沒有吧。”
溫雙沐跟著四顧看了看,但沒瞧出異常:“坐公交有什么好拍的,估計是太陽反光,你看錯了吧。”
陸京感覺不像自然光,但想想溫雙沐說的有道理,也就拋到了腦后。
兩站的公交很快抵達,三人來到商場二樓的書店。
書店里冷氣十足,比商場大廳的溫度還要低上幾分,走動著不少初高中年紀的男生女生。
夏芝里給溫雙沐挑選教材的速度很快,幾本她常用的語基手冊、文言文手冊就搞定。
陸京起初只是這兒看看那兒碰碰地陪在邊上,等她們把書挑完,自覺把書接過幫忙拎著,便開始他的推薦環(huán)節(jié)。
他帶溫雙沐走向另片圖書區(qū)域:“你看看喜歡哪種類型的,人文類,還是社科類。如果只是單純想積累素材,我感覺看報紙雜志獲取信息的速度會快一點。正兒八經(jīng)讀這些書的話,耗時長,也見效慢。”
“沒關(guān)系,這才高一嘛,都可以慢慢來。”溫雙沐說話間不著痕跡地和夏芝里調(diào)換了個位置,表面怕夏芝里受冷落,實際是想讓她和陸京貼得更近一些。
陸京沒察覺,點點頭,帶她們往中間的書架走。
他指尖在五顏六色的書脊上掠過,又停下。
“尼爾波茲曼的《娛樂至死》看過嗎,里面提供了蠻多看事物的角度,感覺還不錯……”
“費孝通的《鄉(xiāng)土中國》也很經(jīng)典,這種社科類的書,主要培養(yǎng)從社會學(xué)看問題的角度……”
“啊,《叫魂》是我暑假剛看的,是外國人孔飛力寫的1768年中國歷史,那個時期國內(nèi)發(fā)生了妖術(shù)大恐慌,如果想了解一些教科書以外的歷史人文,一開始可以看這種,閱讀性比較強……”
溫雙沐一路作傾聽狀,嘴角的笑開始有點掛不住。
陸京和夏芝里兩個人,一個波茲曼、費孝通,一個馬爾克斯、毛姆,還真是絕配,把她那些大學(xué)里光聽過沒看過的書,全包攬了。
比起溫雙沐的假意敷衍,夏芝里更像認真在聽陸京說什么的那個。
她起初還礙于跟陸京不熟,只傾聽,不發(fā)表看法,但等陸京講到弗洛伊德《夢的解析》里的“自我”、“本我”與“超我”,實在是她喜歡的話題,不由自主地與陸京暢聊起來。
溫雙沐在中學(xué)政治課里也學(xué)過“自我”、“本我”與“超我”的內(nèi)容,但根本沒有他們現(xiàn)在聊得那樣深啊!
所以這些人為什么一方面能做到博覽群書,一方面又能考到年級前十,刷題真的不用時間的嗎!
五三、王后雄不要面子的啊!?
溫雙沐為了給陸京和夏芝里騰出精神交流的空間,悄無聲息地后退,隱到另一座書架后。
看著志趣相投、相見恨晚的兩人,溫雙沐呼叫烏小漆道:“快,看數(shù)值變化了沒有。”
烏小漆:「沒有噢,還是40%。」
溫雙沐:“……”
這倆人聊得那么契合忘我,連消失了一個人都沒發(fā)現(xiàn),不知道的還以為靈魂伴侶,難道真的嘴上弗洛伊德、鄉(xiāng)土中國,心里揣得社會主義兄妹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