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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真隔三差五就去看她。
只不過每次去的時候,她都在睡覺,連飯都不怎么吃。
成天窩在房間里就是馮問藍這段時間的生活。
她倒不是故意鬧絕食,單純吃不下東西,對其他事也提不起勁,只想睡覺。因為只有在夢里,她才可以再看程藍一面。
一開始,蔣真以為這是正常的,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她又來找馮問藍,推開門,看見她和往常一樣,又在睡,可床頭柜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瓶安眠藥。
-
馮問藍是被蔣真的哭聲吵醒的。
她的眼皮還有點沉,喉嚨也有點痛,虛弱道:“我還沒死呢,你怎么哭成這樣。”
聽見這聲音,蔣真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立馬撲到病床邊,見馮問藍是真的醒來,又哭又笑道:“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馮亦程也走了過來。
馮問藍說了句“還好”:“我想喝水。”
蔣真又趕緊喂她喝水。
干涸的喉嚨得到滋潤,馮問藍終于舒服了一點。
在馮亦程的幫助下,她坐起身,盯著蔣真看了一會兒,奇怪道:“不過咱倆不是一起吃的那野生菌火鍋嗎,怎么你沒事啊?你什么時候身體變得這么強壯了。”
“野生菌火鍋?”蔣真抹眼淚的手一頓,不解地看了眼馮亦程。
馮問藍沒有察覺蔣真的異樣。
她左右看了看,沒看見想見的人,沖馮亦程問道:“哥,爸呢。他女兒都食物中毒了,他怎么也不來看看啊。”
一聽這話,蔣真徹底懵了。
馮亦程也神色微變。
好在他很快鎮定下來,如常回道:“堵在路上了,應該快來了。我去打電話問問,順便再找醫生來看一下。”
馮問藍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
急診科醫生以及神經內科醫生在簡單為馮問藍做了一些檢查后,和馮亦程一起走出病房。
神經內科醫生先說話:“初步診斷,你妹妹過量吞服安眠藥是因為對母親的愧疚感太重,所以無意識地做出一些自我傷害的行為來懲罰自己。不過現在來看,她應該是丟失了部分記憶。但這種失憶又和普通的失憶不太一樣。簡單來說,這是一種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大腦為了保護患者,選擇性刪除了造成痛苦的那部分記憶,并且編了一個新故事取代,這樣患者才能活下去。”
馮亦程聽著醫生的話,視線卻一直落在病房里。
馮問藍正躺在病床上和蔣真聊天。
這一個月以來的負面情緒已經快拖垮她的身體,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連最小號的病號服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
但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直到醫生說完,馮亦程才收回視線。
他沉默了片刻后,問道:“她恢復記憶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個確實不好說,還得看患者的狀態。”
醫生知道馮問藍這次住院的原因,也知道馮亦程這么問是不希望她恢復記憶。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失憶對她確實是件好事,現在也不是恢復記憶的最好時機。
醫生理解道:“如果你們想要她一直這樣下去,平時就得多注意了。現在她的記憶里,母親是車禍去世,她住院是因為食物中毒,你們的家庭也沒出任何問題,所以你們別表現得和以前不一樣,也盡量別提和那段記憶有關的事,別讓她靠近相關的地點,這樣她或許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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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問藍正在和蔣真討論出院以后她們到底是應該抓緊時間學車,還是先玩完這個暑假再說。
見馮亦程回來了,她先暫停了和蔣真的討論,迫不及待地問道:“醫生怎么說,我應該沒事了吧,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馮亦程還在想醫生的話。
辦完葬禮以后,他見馮問藍除了比之前安靜,其他一切正常,還以為她的狀態在慢慢好轉,沒想到她是生病了,心理上的病。
馮亦程想抱她。
但抱她的手最終變成捏她臉,冷哼道:“這么想出院,當初怎么不知道管住你這張嘴?”
這力道一點兒不比平時輕。
馮問藍疼得直拍他的手,哇哇大叫道:“有你這么對病人的嗎!你還是我哥……”
她本來是打算好好控訴馮亦程一番,可話沒說完,便被一陣哭聲打斷。
蔣真又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
馮問藍人都傻了:“寶,被捏臉的不是我嗎,你怎么哭得這么傷心。”
蔣真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只撲上去抱住馮問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