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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的家仇,若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只要你將原委實情告訴我,我非但不會阻攔,還會助你一臂之力。”
谷映雨目光頻頻閃動,少傾后道:“我又怎么知道,公主說的這些不是在蓄意騙我,好保下譚氏那條狗命?”
鶴知知一動不動,同他對視。
“你信國師,但不能信我?”
谷映雨搖頭:“國師一諾千金,朝廷謊話連篇,誰人不知。”
鶴知知徐徐吸進一口涼氣,暗自咬緊牙關(guān)。
站在一旁伺候的福安也不禁神色變了變。
鶴知知拂袖站起,與谷映雨錯身而過。
“我與你的交易,大約與國師的準(zhǔn)則不同。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清楚了,再來這里找我。”
侍衛(wèi)拉開門扉,鶴知知抬步離開。
福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
迎著殘月,鶴知知走了數(shù)百步,才慢慢停下來。
她目光有些散漫,輕聲問:“朝廷在百姓心中的信用竟如此差?”
福安彎腰道:“殿下莫要多想。那谷少當(dāng)家是江湖中人,江湖之中多的是魚龍混雜之輩,最容易對各種小道消息偏聽偏信,不能等同于尋常百姓。”
“但他們對國師卻是衷心耿耿。”
鶴知知微嘲地輕撇唇角。
福安不敢接這話。
殿下身旁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殿下對國師是多么上心。此時驟然有人當(dāng)著殿下的面踩落朝廷而高捧國師,將兩人放到對立面上,殿下定然會心里不好受。
鶴知知又在原地站了會兒,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一邊不忘囑咐福安道:“今夜的事,記得讓他們守牢了,一字也不能透露。”
“尤其,”鶴知知頓了頓,“是谷少俠那些胡言亂語,決不能往外說。”
福安一一應(yīng)下。
悄悄抬眼看了看身邊的殿下,福安目光有些驕傲,又有些心疼。
谷少俠那些胡說八道的話,若是傳回了宮中去,定然是對國師最為不利。
國師本就權(quán)勢頗大,若還被人傳出有心與朝廷對立,那這猜忌和嫌疑怕是難以洗清。
殿下從來都是這樣,一面自個兒生著氣,一面還替他人考慮吶……
谷映雨被送離了驛所。
他一被放開,立刻跳到了隱蔽處躲起來。
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確定身后無人再跟蹤,才緩緩走出。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腳腕,倒沒有任何地方不適。
那公主果然如她所言,只是捉他問話,并沒有傷害他。
但這整件事還是詭異得緊,谷映雨心神混亂,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
他回到暗閣取出一只信鴿,將今晚的事全都寫在紙條上綁起來。
信鴿呼啦振翅飛遠(yuǎn),這是父親出事之后谷映雨專門對國師的將龍塔養(yǎng)的信鴿,只需一夜便可將信帶到,盼國師能早些給他答復(fù)。
宮中的車馬到清平鄉(xiāng)后已過了數(shù)日,洪澇遺留的問題已被整治妥當(dāng),賑災(zāi)、重建都在陸續(xù)進行,李少卿那邊也派人來傳信,說已經(jīng)查得差不多了。
每一日譚經(jīng)武都會派人來邀請公主和兩位欽差大人游山玩水、閑暇娛樂,每一次鶴知知都找借口推拒,但今天鶴知知沒再拒絕。
她讓譚經(jīng)武帶著轎子過來,卻將車夫都趕走,換成了自己的人。
公主任性,譚經(jīng)武也沒辦法拒絕,只得也一起上了轎。
可這路走著走著,卻不大對勁了。
譚經(jīng)武扯著臉皮,強笑道:“殿下,咱們不是說去古芳亭,不是在這邊……”
鶴知知微微一笑,說:“不去古芳亭了,去縣衙。”
譚經(jīng)武吃驚,坐直起來:“為何去縣衙?”
他一動,身旁同坐的侍衛(wèi)立即橫刀抵在他腰上,逼他坐回去。
鶴知知笑道:“辦案當(dāng)然要在縣衙辦,譚大人,這一趟,恐怕沒有你想的那么愉快了。”
到了縣衙,里面的縣丞早已被趕到一旁。
侍衛(wèi)提著譚經(jīng)武的領(lǐng)子跨上月臺,直接將他扔在了大堂里。
大堂的地板剛擦洗過,濕漉漉的,浸透褲子上的布料,涼意沁到膝蓋縫里。
譚經(jīng)武不由自主地開始發(fā)顫。
鶴知知被護著坐到了主位,李少卿、曾都使分別站在兩側(cè),已換上了整套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