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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軒淡淡道:“他只吃這個。”
花兮脫口而出:“這也太浪費了!”
九品雪蓮生在空桑極地雪山之巔,一年能產多少?入藥都不夠。
她之前讓瑯軒去采,只是找個由頭想支走他,沒想到他真去了。去了還真采到了,采到還拿來喂畜生!
“還好,”瑯軒道,“其實,仙品以上的靈芝,它也勉強愿意吃。”
花兮一時語塞:“怎么蕭九辰養小白,就養成這種刁鉆德行了?”
她站起身,看著瑯軒,面上不顯,實際極為心驚。
這陣子哪怕是葫蘆來找她搓牌,門口的天兵都會攔下通報一聲,瑯軒就這么稀松平常地信步走了進來,門口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絕對是蕭九辰派來抓她的,竟然能繞過玉良布下的重重護衛,不愧是蕭九辰身邊的人。
玉良派人送了她一枚信號彈,和當時重錦放出的天族圣印異曲同工,她已經捏在手里了。
就等瑯軒一動手,她就放信號彈,喊師弟救命。
只是瑯軒怎么還在這客套?怎么還把手揣起來了?怎么還望著她?還不動手?還不動?
花兮有點按捺不住了,率先開口禮貌道:“你……還在等什么?”
瑯軒好像聽到她的聲音才回過神,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唇角一點點勾起,幾乎讓人以為他在笑了。
花兮覺得這場景詭異得很,原本動手就能解決的事情,對方突然笑起來了,而且還笑得十分好看,如冰層乍破,水光瀲滟。
似乎是錯局,她感到右腕上戴著的千絲鐲,又隱隱燙了一下。
花兮心里并不覺得好笑,但看他笑,不知道為什么也笑了,摸了摸臉道:“你笑什么?我臉上有東西?”
瑯軒向她伸出手。
花兮警惕地捏緊了信號彈,他碰到她的瞬間,她計劃一邊向后躍去,一邊用紅綾束住他的腳步,手在背后放出信號,同時用引冰訣封住他的劍鞘。
但他只是伸出手指,冰涼的指腹輕輕在她臉側擦過。
“是啊。”瑯軒道。
花兮緊張出了一身汗,腦子更加不清楚了:“不是,蕭九辰改變計劃了嗎?不想抓我回去了?想直接干掉我?你剛剛那是臨終關懷嗎?希望我感受到最后一絲仙友溫情?那倒是大可不必,直接動手吧。”
瑯軒神色復雜地望著她:“你覺得仙君會殺了你?”
“是啊。”
“他不會這么做的,更何況……”
瑯軒攤開手,眸子無辜地望著她:“平時,小白都是我喂的,我今日是來看它的。”
花兮:“……是、是這樣啊?”
瑯軒仔細看著她的神色,須臾,又蹙眉道:“其實,我很是厭惡仙君的行為,早就不愿幫他做事了*t 。”
這倒是新鮮了!
花兮一下來勁兒了:“怎么會有這樣的事?你不是很尊敬蕭九辰的么?”
瑯軒信手摘下一朵鳶尾菩提,一瓣一瓣撕掉它的花瓣,他手指冷白好看,動作極為優雅:“我裝的罷了。我一直覺得你是花將離,只是礙于仙君的命令,才不得不強裝冷硬。”
花兮心里十分感動:“你又不認識花將離,為何覺得我就是她?”
瑯軒的手頓了頓,緩聲道:“因為,仙君他已經瞎了很久了。”
花兮脫口而出:“……什么?!”
瑯軒神色十足真誠:“其他人不曉得,我卻是曉得的。仙君他在和紅蓮真仙,也就是當代魔尊大戰之時,被戳瞎了雙眼,還被刺穿了雙耳,他現在,又聾又瞎,平時都是靠靈力感應勉強裝作正常人的樣子。所以,他認不出你,也是情有可原。”
花兮捂住心口,感到十足十的心疼:“蕭九辰他竟然過得這么苦嗎?!他竟然如此可憐嗎?”
“他不僅又聾又瞎,而且,你知道那紅蓮業火的厲害,他燒得腦子也不清楚了,我日日在他面前,他卻時常連我都認不出,竟是有些癡呆了。”
瑯軒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痛苦和同情,“我也覺得,仙君他十分可憐。”
花兮原本還對蕭九辰存有幾分不滿,現在不滿全消散了,她要早知道蕭九辰那樣可憐,就該多跟他說些好話哄他開心的,也不能甩手就跑了。
花兮幽幽嘆了口氣:“你別拿雪蓮喂小白了,它這腦子,吃再多仙草也不開竅,還是留著給你家仙君吃吧。”
瑯軒丟下手里禿禿的鳶尾菩提,冷道:“仙君不配吃這樣的東西!”
花兮語塞:“……看來你們是積怨已久啊。你要是實在不愿跟他,跟著我也行。”
瑯軒眉目溫柔道:“真的可以嗎?”
花兮極為體貼:“你不介意,就沒關系。”
瑯軒似乎又開心起來了,他眼尾狹長,長睫如羽,垂眸的時候總有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掩著漆黑的眸光,如啞光的刀鞘般辨不出情緒。
此時,他指尖又掐了一朵鳶尾菩提,漫不經心地,一邊撕一邊道:“那,你覺得仙君這樣可憐,你什么時候會原諒他?”
花兮其實本身也沒多生氣,畢竟,掉入弱水、利劍穿心、神女隕落,都是真實存在、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果不是師父的話,葫蘆和玉良也絕不會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