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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凌漾眼角瞅了他一下,對他的眼神多少帶了點佩服,“那地位最高的是什么學科?你怎么不讀?”莫名感覺他是個學霸,要讀就讀最難的。
周頌的聲音驀然低了些,含糊了句:“就是,神外。”
凌漾:“……”
哦,小丑竟是我自己,他原來是在謙虛呢。
凌漾輕咳一聲緩解不自在,繼續換聊天話題:“那你以后是在附二實習嗎?”
“不確定,附一的神經外科其實是目前全三角洲最厲害的。”
“哦,這樣,”三角洲是覽市、充州與錫城,這幾個都是大城市,能在這三個中間里最厲害,那是真的很行,“附一是在市區吧?”
“嗯,對,就你們那葦江花園不遠。”
兩人步行到四樓,再往左邊去找醫生辦公室。
凌漾環視了一圈這醫院的環境,隨口喃喃了句:“術業有專攻,難怪姓陸的非跑這來住院,惜命。”
“誰是姓陸的?”
“哦,我那個追求者。”
聲音落地,空氣中忽然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周頌看凌漾,她也悠悠看他,兩人明顯都想起了昨天她興之所至的表白。
凌漾腳步停滯了下,隨即狀似想起來什么,說:“醫生是你學長啊,那我就不用陪你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在樓下等你。”
說罷她就轉身了。
“姐姐……”周頌下意識喊。
凌漾加快腳步遠離,噠噠下了樓梯,一口氣下到了一層門診大廳。
那挑空的大廳中央由上而下灑下淡淡的光,正好落在了石墨一般的三角鋼琴上,像一束圣光在眷顧病人。
穿行的人各有心思,大多疾步匆匆,形色恍惚,沒有人注意到那一方小溫柔。
凌漾沒來由想起了與周頌的第一次正經見面,在葦江花園,在那場忽如其來的驟風急雨中,他說,想見的人見不到,是一種損失。
他學醫的,好像天生有一種看透生命與錯失的明智,成熟得不像一個二十來歲的學生,一個比她還小三歲的人。
她忽然明白自己具體喜歡他什么了。
…
樓上的周頌見醫生,再拍片,又重新包扎了下手上鈍痛的傷口,總共花了半個鐘左右。
他學長調侃他那么著急是要去約會嗎,今天可是周一,這是不上課啊。
后來沒等片子出來他就下去,怕凌漾等久了。
從四樓下到二樓,轉彎時感覺一陣光落在長廊上,光影斑駁中夾著一段悅耳的鋼琴聲。
他遠遠地眺望了一眼,本想繼續下去,結果那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意外的畫面,是以剎住了腳步,轉身走到圍欄邊往一樓的門診大廳望去。
從天而降的明媚光線中,一個女人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十指飛揚,一襲煙藍色禮服披著日光,嫵媚又仙氣。
周邊圍了一圈人,患者,醫護,目不轉睛地欣賞著。
周頌站在二樓圍欄,從這個斜視的角度能看到女人微微低垂的細長眉眼,晃動于身前的波浪卷發,溫柔起伏的靈動指尖。
她仰起頭淡淡環視一圈,始料未及地就和他眼神隔空對上。
沒想過他在那兒,凌漾下意識對著那長身玉立的挺拔身影笑一笑。
周頌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又聽著那流水般動聽的曲子,自己都毫無察覺地高高牽起了唇角,手上的鈍疼也不知道忘卻到哪兒去了。
第21章 我給你買。
兩人在醫院外見面, 又在醫院附近的街頭分開。
那邊種著一片銀杏樹,但此刻已經不比國慶前了,現除了地上幾片落葉, 枝丫上沒什么風景可看。
中間凌漾問周頌檢查怎么樣, 醫生怎么說的。
周頌翻看了下包裹著的手,又很乖地遞給她看:“他說沒事,消炎后就不疼了, 檢查結果晚些能出來, 我明天來取。”
“那你拿完檢查報告, 還是要發微信跟我說一聲。”凌漾囑咐。
“好。”他很老實地全都應了。
說完, 兩人看了看對方。
冬日的老城區街頭顯得很安靜, 沒有了樹葉的搖曳聲, 陽光下似乎落針可聞。
對視幾眼彼此后, 周頌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說給她叫的車到了。
凌漾點點頭,跟著他去上車。
后視鏡里的男孩兒在車子啟動后還佇立在光禿禿的銀杏下,那脊背跟樹干一樣筆直, 視線如同那樹枝,一動不動,赤.裸裸地注視著漸行漸遠的車子。
那一刻凌漾在想, 見面的話, 以后怕是很難見了。
他心里一直想的, 兩人不會有那么多交集所以不用告訴她他是誰的事, 終歸還是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