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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再見~”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李光華的腳還沒踏出門口，教室里就喧鬧了起來。

只朝朝這個編外奶娃有些意興闌珊，她靠在哥哥懷里吧嗒著小嘴，“哥哥，下節課也系這個老師嗎？”

華向陽正在收拾課本，準備趁著課間十分鐘帶妹妹出去轉轉，聞言便搖了搖頭，“不是，下節數學課，是唐老師?！?

“哦。”朝朝有些失望，她的故事還沒聽夠，還想繼續再聽呢。

她這反應讓裴明鈞很是驚訝，和大多數小孩一樣，他覺得愛上課是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妹妹，你居然喜歡上課！”

朝朝正啃著手指回味剛才的故事，被他咋咋呼呼一喊，當即一個激靈，牙齒狠狠的咬在了手指上，痛得她眼淚花都出來了。

忍過那陣疼，轉過頭，她氣鼓鼓的吼，“你嚇到窩了！”

裴明鈞沒想到朝朝會搭理他，畢竟他逗了一節課，小家伙也沒給過他一個眼神，這會兒見小家伙終于肯和他說話了，頓時驚喜起來，“妹妹，你終于理我啦~”

朝朝：……

瓜娃子腦殼有包！

她哼了聲，別回了腦袋。

裴明鈞見狀，連忙湊了過去，“別呀，你怎么又不理我了，理理我嘛~”

朝朝煩他煩得不行，見他湊過來，便直接將腦袋埋進了哥哥懷里。

華向陽安撫的拍了拍妹妹，警告的瞪了眼自己的蠢蛋同桌，“裴明鈞，不許逗我妹妹?！?

裴明鈞扮了個鬼臉，壓根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想起剛才的成功經驗，他腦袋瓜子一轉，輕輕扯了下朝朝頭頂的小揪揪，重拾剛才的話題，“妹妹，你怎么會喜歡上課呢，你聽得懂嗎？”

作為一枚靠自行修煉就能化形的學霸妖靈，這話朝朝可就不愛聽了。

她當即就抬起了腦袋，不服氣的吼，“窩聽得懂，壞蛋！”

見這招果然有效，裴明鈞再接再厲，繼續逗孩子，“真的嗎，我不信。我們這可是二年級的課唉，你一個小奶娃能聽懂啥呀？”

朝朝可受不了這委屈，小身體一扭，坐正，瞪著裴明鈞，直接用實際行動打翻他的大臉——

“王二小系兒童團員，他常常一邊放牛、一邊幫助八路軍放哨。有一天，敵人來‘掃蕩’，走到山口迷了路。敵人看見王二小在山坡上放牛，就抓住王二小，叫他帶路……”【1】

奶團子因為口齒不清，一字一字說得很慢。

裴明鈞聽著聽著表情就從一開始的吊兒郎當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張大了嘴巴，此時此刻，他就像是在聽一個老師牌錄音機重新講課一樣。

“這……”他想說點什么，可因為太過震驚，他的語言系統已經癱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同樣震驚的還有折返回來拿記事本的李光華。

她是外地來的，講課時偶爾會帶一些家鄉的俚語，這種俚語很容易聽懂，但并不好記。

別說這群學生了，就是和她同住一屋三年的知青都只學了個一星半點。

可如今眼前這個奶乎乎的小家伙卻一字不漏的復述了出來。

這是什么，這是天才?。?

李光華激動了，天才這種生物，她只在她的恩師嘴里聽到過，那人是她的師兄，年紀比她小了幾歲，老師撿到他時還是個在街上撿垃圾的小乞丐，大字不識一個，結果卻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古文學造詣就已經逼近了她的老師，甚至還幫老師復原出了他一直沒有辦法復原的古碑文。

曾經她老師說起時，眼神放光，滿臉驕傲，她還有些不解，可如今她卻懂了。

——作為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還有什么是比親自教出一個天才學生更有成就感的事！

將手中的記事本夾在胳肢窩，她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安靜的看著還在奶聲奶氣復述的小家伙。

小家伙目光清正，表情認真，頭上的小揪揪隨著她的背誦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心里軟軟的。

說得口渴了，她便停了下來，扭過頭對身后的哥哥喊道，“哥哥，水水~”

華向陽正滿臉驕傲的看著妹妹，聞言，趕緊從書包里翻出水壺喂到了她嘴邊，朝朝小手搭在水壺邊上，仰頭就猛灌了一氣。

灌完后就打算繼續背，華向陽心疼，連忙阻止，“好了朝朝，可以了，咱不背了，小心一會兒嗓子疼。”

朝朝舔了舔嘴角的水珠，小嗓子確實有一點點疼。

但這事關尊嚴，她也不能就這么算了。

于是她腮幫子一鼓，挺直腰桿，看著裴明鈞，“大壞蛋，你服氣嗎？”那模樣，大有你不服氣，我就繼續背的架勢。

裴明鈞本來就只是為了逗小家伙玩，哪里又會不服氣，當即就豎起了大拇指，“妹妹厲害，你是這個！”

朝朝滿意了，得意的輕哼了聲，回頭看向哥哥，一臉的求表揚，“哥哥，窩棒不棒~”

“棒！我們朝朝最棒！”

小家伙頓時彎起了眉眼，笑得就像是吃了蜜糖。

“小朋友好厲害~”正樂時，李光華走了過來。

“李老師好。”華向陽和裴明鈞趕緊問了聲好。

朝朝睜著大眼睛，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問好，“李老系好~”

李光華笑得滿臉慈愛，彎下腰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團子臉頰上的肉肉，溫和的問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