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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見媽媽被大舅罵得抬不起頭來,立刻就從媽媽懷里直起了身體,像個小勇士一般張開雙手,將媽媽藏在了自己的身體后面。
楊大舅看著,心軟極了,頓時便收起了那些疾言厲色,溫和的問小外甥女,“那朝朝喜歡學(xué)習(xí)嗎?”
朝朝猶豫了下,然后點了點頭,“喜歡。”
她喜歡聽故事,爸爸說聽故事也是學(xué)習(xí)的一種方式,所以朝朝應(yīng)該就是喜歡學(xué)習(xí)的。
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見小外甥女這么說了,楊大舅也就沒再說楊麗珠什么。
轉(zhuǎn)頭就逗起了朝朝,“那朝朝除了數(shù)學(xué),還會些什么呀?”
“故系,朝朝會很多很多故系!”說完,她又探出身去拉楊大舅的手,“大舅舅,你還沒告訴朝朝,三舅舅和三舅媽去了哪里。”
楊大舅摸了摸朝朝的小腦袋,給她把今天暫時還沒見到的人員去向補了個齊,“你三舅舅跟著隊上給供銷社送糧食去了,要晚一點回來,你萍萍姐姐和玉梅姐姐還在上學(xué),得等下午放了學(xué)才回家。至于你三舅媽……”
說道這,楊大舅臉沉了沉,眼里帶著濃濃的不悅,“她在她屋子里看著你寶山弟弟,不得閑。”
“她那是不得閑嗎,她那是沒家教!”楊大舅話剛說完,楊二姨就端著一碗剛炸出來的酥肉走了出來。
給朝朝拿了兩塊大的,又將剩下的放到凳子上,叫正在院子外面野的幾個小孩子進來吃后,她便一屁股坐在楊麗珠身邊開始抱怨起來。
“竹兒你是不知道,這個吳秋梅現(xiàn)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自從生了寶山,萍萍的死活她不管了,家里有個什么事也只知道躲邊邊,成天就知道守著個寶山,把個好好的孩子養(yǎng)得又蠻又匪,明明只比朝朝小一個月,可他現(xiàn)在都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遇到不順心的就又哭又鬧,前兩天就因為萍萍不肯把碗里的飯給他,他就伸手去打萍萍,那爪子差點把萍萍都給抓破相!”
楊二姨越說越氣,嘴唇都在哆嗦。
“要我說當(dāng)年萍萍那事你就不該心軟,就該讓你三哥把她趕回她娘家去!”
“我說我家寶山怎么哭得這么厲害,原來是知道背后有烏鴉在嚼舌根子,替媽媽打抱不平呢。”楊二姨話剛說完,一個矮小的婦女就抱著個正哇哇大哭的男孩進了院子。
男孩和朝朝差不多大,臉胖嘟嘟的,露在外面的胳膊也跟個蓮藕似的,顯然養(yǎng)得很好。
看到婦女,楊二姨臉一下就沉了下來,起身就插著腰罵,“吳秋梅,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吳秋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把兒子往胸前一放,幾步就沖到了屋檐下,梗著脖子就和楊二姨對吼,“你來啊,你以為我怕你啊!成天就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是楊老三的媽還是楊老三的爹啊,還把我趕回娘家,他敢嗎?!你那么心疼萍萍,你把她帶你家去啊,我白送你!”
這話要放兩年前吳秋梅是不敢說的,但現(xiàn)在她自認為自己手上有了王牌——她生兒子了,所以她可以挺起腰桿子,不怕楊家人了。
而這也正是楊二姨生氣的地方。
明明他們楊家沒有哪個重男輕女,偏偏就這個吳秋梅是個異類,從來不把女兒當(dāng)人,前兩年沒生寶山還好,有他們看著,她也不敢對萍萍怎么樣,可現(xiàn)在生了寶山了,她就抖起來了,大冬天的還讓萍萍去河邊給她洗衣服,生怕這個女兒不會死似的!
楊二姨氣得咯咯的,身體都在顫抖,楊大舅和楊麗珠的臉色也非常難看。
楊大舅剛要出面,楊麗珠就抱著朝朝走到了門口,她目光沉沉的看著屋檐下的吳秋梅,“三嫂,萍萍如今也十歲了,是懂事的大姑娘了,你說話還是要注意些。知道你疼寶山,但萍萍也是你女兒,生了她,你就有養(yǎng)她的責(zé)任。”
吳秋梅剛才光顧著和楊二姨吵架了,壓根沒往屋里看,這會兒看到楊麗珠在,得意洋洋的神情頓時畏縮了下來。
因為當(dāng)年的事,她對楊麗珠還是畏懼的,鼓了鼓勇氣,想像懟楊二姨那樣懟回去,可又在看到楊麗珠的眼神后退縮了。
只含含糊糊道,“我也沒說不養(yǎng)她,我這不是話趕話嘛。”
“不是就最好,以后這種話趕話也最好少說,免得傷了孩子的心,到時候你想修補都修補不回來。”楊麗珠沉沉道。
吳秋梅訕訕的扯了扯嘴角,“這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哈,說話都一套一套的,不像我們這些粗人。”
楊麗珠沒接她這陰陽怪氣的話,只往旁邊側(cè)了側(cè)身體,將門口讓了出來,“先進來吧,院子里還有那么多孩子在。”
說著,她便先自己抱著朝朝回了堂屋。
吳秋梅見狀,也趕緊抱著懷里的兒子跟了進來。
一看到她,楊二姨就狠狠的剮了她一眼,隨即就氣鼓鼓的又回了灶房。
朝朝目睹了事件的全過程,這會兒正憋得慌,等媽媽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趴在了媽媽肩膀上,用小手籠著媽媽耳朵,湊過去輕輕問道,“那個就系壞舅媽嗎?”
楊麗珠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嗔道,“朝朝不可以這樣說。”
朝朝眨眨眼,有些不解。
三舅媽對萍萍姐姐那么壞,還和二姨吵架,難道不是壞舅媽嗎?
楊麗珠看出了小團子眼里的疑惑,但并沒有要給她解釋的意思,只攬著她輕輕的搖了搖,“朝朝現(xiàn)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朝朝對這個全國通用回答并不滿意,正要扭著媽媽繼續(xù)問,大舅媽就出來喊吃飯了。
朝朝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將問題存放在了她腦子里的問題庫,等著后面再問。
因為楊大舅今天過生,楊麗珠又難得帶朝朝回來,大舅媽就帶著自己的大兒媳婦以及兩個舅媽和兩個姨姨在灶房里忙碌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大舅媽手藝很好,尤其是那盤酥肉,炸得酥酥脆脆的,里面還有很多肉肉,朝朝吃得都停不下來,腮幫子鼓鼓的,蹭得滿臉都是油花。
見她吃得這么香,坐在她斜對面正抱著一塊五花肉啃的楊寶山立馬就不干了,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醬香五花肉,他往桌上一扔,就咿咿呀呀的沖朝朝伸出了手。
吳秋梅見狀,連忙抱著他哄,“寶山乖,那個太硬了,你可吃不得,咱吃這個肉肉啊,這個肉肉比她那個香,來,吃這個。”
楊寶山才兩歲多一點,本來就不是聽話的年紀,再加上吳秋梅平時又嬌慣他,給他養(yǎng)成了一副霸王的脾氣,這會兒見他媽沒把那個小姐姐手里的東西拿過來,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媽臉上。
他養(yǎng)得好,力氣也大,當(dāng)即就痛得吳秋梅齜牙咧嘴的。
楊麗珠看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其他人卻一副見怪不怪懶得管的樣子。
而吳秋梅本人仿佛也習(xí)以為常,連呵斥都沒有一句,就繼續(xù)抱著鬧騰的楊寶山哄,“媽媽的乖兒子,咱不鬧了啊,那個真的不能吃,吃了會肚肚痛的。”
楊寶山哪里聽得進去,見母親沒有滿足他,立即就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腦袋一昂,嘴巴一張,閉著眼睛就要開始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