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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急忙掐了煙,又別過臉去抹了抹眼角,待賀槐生走到跟前,她已回復平日慣常冷靜的模樣,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賀先生。”
賀槐生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回市里?送你一程。
夏蟬一時躊躇。
她自然不是擔心有人搬弄是非,酒店那些人即便再手眼通天,也管不了她私底下與誰接觸。
然而她篤定自己的判斷,賀槐生這人能夠隱忍自安,城府必然很深。她自認區區一個酒店服務生,對賀槐生毫無作用,那年會那晚他主動搭訕,又屈尊點煙,其動機就格外讓費解。
夏蟬想了想,最終搖頭,“謝謝賀先生好意,不麻煩了,我坐地鐵回去。”
賀槐生看她說完,目光緩緩上移,忽然張了張口,啞聲問:“……你怕我?”
夏蟬愣了一秒才把這話反應過來,她還是不習慣賀槐生開口說話,其聲調別扭不說,語氣也讓人不適。
夏蟬搖頭,仍是客套解釋:“機場地鐵線很方便。”
賀槐生看她一眼,低頭打字。
賀槐生打字極快,與他交流基本沒有明顯的冷場感。
不過一瞬,微信里就跳出來回復:我一個裝瘋賣傻的人,不值得夏小姐如此戒備。順路而已。
夏蟬一震,差點驚叫出聲。
賀槐生卻是神色平淡,朝著前方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夏蟬強抑心中激蕩的情緒,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跟著賀槐生一道走了。
她得搞清楚,賀槐生怎么會知道她這句評價。
陳蓉說的?還是那天他碰巧也和別人在私家菜館里吃飯?
然而這回賀槐生自己開車,夏蟬自然沒機會與他進行交流。一路沉默,夏蟬坐在副駕駛上如坐針氈。
很快開進市區,賀槐生又執意要將她送回家。
夏蟬留了個心眼,讓他在離家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了車。
趁著下車的時機,夏蟬飛快喊住他:“賀先生。”
賀槐生目光停在她唇上。
然而夏蟬猶豫片刻,卻是無法開口。本就是她在背后說三道四在先,莫非還能反過來指責人家偷聽?
她定了定心神,“謝謝你送我一程。”
賀槐生搖頭。
夏蟬頓了頓,拿上包開門下車,“下次見。”
心里卻想,可別再讓她見到他了。
這人簡直幽靈一樣,哪兒哪兒都能碰到,還是揀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夏蟬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賀槐生的車已經開走了。
與此同時,她包里手機突然振了一下。
賀槐生發來的:與其貿然行動,不如按兵不動。
夏蟬皺眉,回復:賀先生是不是發錯了?
那邊沒再回復。
“裝瘋賣傻”這四字刺一樣扎在心上,讓夏蟬坐立難安。想了想,她還是找了個機會給陳蓉去了個電話,然而她旁敲側擊一通,絲毫沒聽出來陳蓉與賀槐生私底下有分毫的交情。
如果不是陳蓉說的,那就是賀槐生恰好那天也在。但他自己聽不見,一定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場。
那人會是誰?那個中年男人,還是另有其人?
她又把賀槐生發的那條微信看了一遍。
按兵不動,按兵不動。
再不動,她這飯碗就別想繼續往下端了。
年后恢復工作,酒店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走廊上隨意遇上的兩個人,那眼里一霎交匯的目光都能演出一場宮心計。
夏蟬一面操心工作,一面還得應付劉弘毅一日比一日更加露骨的暗示,簡直疲于奔命。
趁著元宵放假的時候,夏蟬將傅如玉和陳艾佳約出來吃飯。
夏蟬和陳艾佳在約定地點等了快二十分鐘,傅如玉才匆匆趕來。她穿著的羽絨服和雪地靴,臉上夾了副墨鏡,碰頭后先道了聲歉,卻是聲音沙啞。
陳艾佳問:“感冒了?”
傅如玉搖頭。
陳艾佳看她一眼,“也沒出太陽,戴墨鏡做什么。”說著伸手便要替她摘下來。
傅如玉急忙偏頭去躲,“別……”
沒躲開,墨鏡下一雙眼睛腫得核桃一樣。陳艾佳大吃一驚,再看她臉頰,厚厚一層粉底,堪堪遮住底下幾道紅腫的指印。
陳艾佳當即怒了,“誰打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