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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起,這座有著數十年歷史,為小鎮源源不斷提供木材的“弗瑞登伐木場”,陷入了死寂中。
一層層厚重的圓木依疊在房屋的周圍,構筑成一片片烏色的三角立方,地面上塵埃密布,似乎長期無人打理,屋檐的邊角依稀泛起一種暗紅的色澤。
遠方潺潺河流的流淌中,忽然參雜了一分平穩的腳步聲,一個纖細的身影,一步步從遠處走了過來。
來者是一位孤身獨行的女人,柔順披肩的長發,溫和娟秀的面容,只是穿著艾澤拉斯世界中顯得獨特的東方裙紗,似無心機,如同一名荒野中的游人旅者,從容地走了過來。
等踏入那沿河開拓伐木場的前方小道,她不由停住了腳步,似乎對這片過分寂靜的環境有些不適,只是略微停頓了片刻,就直接越過木欄,走到緊閉的木門前,就要推門而入。
“嘭——”
就在她剛剛抬起手時,那看似頑固密封的重木大門,忽然自動向下一垮,寬厚的木板砸在地面上,崩碎成大片的暗黃碎塊,繼而蓬散成迷霧一般的斑斕色彩。而正當她反應過來,本能縱身向后一躍的時候,前方由四濺的木料所模糊的門后,倏然沖出兩只碩大而猙獰的白骨利爪,后發先至,攥向了來客飽滿高聳的胸脯。
只是那微妙的瞬間,尖尖的下巴上,那微紅而瑩潤的芳唇,微微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悄然間,五根蔥蔥玉指,攀上了腰間突起的劍柄。
仿佛一瀝清泉在石中流淌,一團雪亮的銀輝驟然直刺,空氣中響起尖銳如同殷隼展翅的聲音。
只聽“呯”的一聲金鐵交鳴,細長的銀光如同浸入一塊頑鐵,迸發出一片四濺的火星,隨著一聲含糊的咆哮響起,空中忽然潑灑出一片腥臭的黑血,偷襲者被迫露出了隱藏的真容。
那是食尸鬼,卻又不止于此。
兩只曲爬如獒的怪物漸漸顯露出身形,雖然同為濃縮風干后的鬢狗模樣,然而外出伐木的同類與之相比,卻又仿佛是侏儒矮人與小巨人之間的差別。
它們僅是蜷縮在地上,就散發出一種魁梧壯碩的嗜血狂態,遠遠看上去如同身體膨脹數倍的黑背狼犬。黝黑的肌肉上更是覆蓋著一層密厚的鎖子甲,只是右邊的一只喘息聲如同漏風般的嘶啞,其喉部金屬護甲上被崩出一條狹長的空隙,露出向外翻卷著的黑色血肉創傷,卻是被方才的一劍反折而傷。
就算同樣是食尸鬼,但這種生前就是“戰士”、“騎士”而感染的變異體,繼承生前可怕體魄后的實力之強,足以在數秒內撕碎數十只平民所化的同類。
而敵人的獠牙卻又不僅于此。隨著兩只巨型食尸鬼的低吼,寂靜的空地上響起“嘩啦啦”翻動的聲音,疊放在一邊的三角形木山潮水般晃動,忽然全數坍塌了下來。一只只早已埋藏好的骷髏兵緩緩立起,全身發出咔咔的骨骼松動聲,如同伴奏的樂章響起,它們握著長厚的骨質長刀,一步步緩慢靠過來,形成一個環形的包圍圈,將她死死困在其中。
顯然,這個伐木場的主人早已料到客人的來訪,并親自準備了熱情的款待。
“還好沒有傻乎乎直接沖過去……”
與此同時,百米外的橋梁斜角,陰影下潺潺流動的水面之中,新人冒險者大半個身體浸泡在水中,正觀望著事態的進展,他嘴里挑著一根水草,望著一擁而上的雜兵,不由皺了皺眉頭。
“好了,既然試探出了對方的實力,那么趁現在對方還沒圍成包圍圈,讓一號直接逃掉吧……。”他正要下達指令,卻不由抬頭再瞥了一眼,忽然一愣:“阿勒?這是什么情況?”
視角回轉到數秒之前。
在那短暫的沉寂后,大門洞開、內里卻幽邃一片的雙層小屋里,忽然響起了一個陰冷而簡短的男姓聲音。
“殺了她。”
得到了指令之后,原本饑不可耐的食尸鬼砰然一躍,碩大的身體居然如猿猴一般靈活,半空中伸出狹長枯萎的發黑利爪,動作猶如一條撲食的獵豹敏捷狠厲;而周圍的骷髏兵身上也同時浮動一層微弱的白光,速度驟然加快一半,配合著一起絞殺了過來。
而少女的反應,卻好像是真的嚇呆了一般,只是低頭不語,直到那碩大猙獰的利爪即將觸及面目,才腰間劍光陡然一滑而出。
白色的劍光不過乍起即滅,那跳躍而起的龐大怪物卻忽然一滯,向前的手爪“嘶啦”一聲,齊根而落。原來它身上雖然到處是大塊厚密的鐵片,但那劍光卻是頃刻間如絲般精準狠辣地游走,在瞬間沿著那腕部如庖丁解牛般剖入其中。
若說這一擊,只是憑借武器的鋒利和精湛的技巧的話;那么下一刻持劍麗人的表現,卻讓在場的觀眾盡皆失聲。
她只是身形一動,空氣中忽然響起一聲“嘭”的爆鳴,那修長而筆直的美腿化作一道白影,看似輕盈的一足踢出。面對這好似情人撒嬌的一踏,那猶在半空而失去利爪而陷入短暫迷惘的食尸鬼,卻好像被一輛大型客車轟隆隆迎面沖撞一般,身軀如同擊飛疾馳的沉重鉛球飛掠,伴隨著“咔咔”的骨裂聲,一大片后方的骷髏兵被猝不及防地擊中,繼而碾壓出一條骨渣鋪面的長道,蓬飛起無數白色的碎骨。
漫天的白骨碎片猶如飛落的雪花,親手營造出這種景致的黑色長發美人,只是亭亭站在那里,蒼白娟秀的面容,才陡然顯露出陰冷而狂暴的氣息。
她忽然爆發的壓倒姓力量固然驚人,但仔細一想,卻又并不顯得奇怪。
誠然,達到這種程度的亡靈,放在現代背景下,讓同樣數量、裝備齊全的特種兵正面對上都不一定能贏得勝利。畢竟巨型食尸鬼哪怕不如同系列的憎惡,但體重仍然高達半噸,蠻力更是驚人,論防御,其厚密的鐵甲配合堅韌的肌腱,用機關槍攢射都不一定能殺死;而一旁的骷髏兵們雖然脆皮,但卻在后方法師的支持下,即使被打成碎骨都能很快復活。本來這種食尸鬼還有動作遲緩的缺點,然而搭配上一擁而上的骷髏追圍堵截,也就讓人根本沒有騰挪轉避的余地。
只是一直以來,縱然是她們名義上的主人,羅夏也不由犯了男姓的通病,本能因為那柔美乖順的外表而嚴重低估了尸姬代表的真正力量。在尚是人身的時候,紀嫣然在風云激蕩、戰亂頻繁時代,就已躋身魏國三大頂級劍手,放在笑傲江湖世界里,就相當于莫大和岳不群那種一流門派掌門的層次,唯一的差別就是沒有那一身精純的內力加成,而被制作成尸姬之后,一躍獲得普通人生理極限六七倍的體質,也自然彌補了這最后一個缺陷。
同理而言,既然就連金庸武俠中同系列的天下第一高手丘處機(*1),都能單憑游走暗算,一人擊潰屠戮金國千人編制的軍隊,然后又將主將完顏洪烈追殺得千里如狗,從而引出了射雕的劇情。那么實力與之相較絲毫不弱的尸姬紀嫣然,能彰顯出壓倒一支亡靈小隊的實力,倒也并不奇怪了。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一旁的觀望者能若無其事接受這一點。最起碼,躲在院落后方雙層住宅內正在悠然喝茶的亡靈法師“席勒”,直接就“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水霧,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