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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澤拉斯的歷史,崩壞了。
原本是勇者斗魔王,反被百般玩弄后附體,最終親自化身反派毀滅自己家園的悲情黑暗史,隨著羅夏的介入,竟然衍化成了王子慷慨激昂,領導受苦受難的諾森德土著,成立統一戰線對抗殘暴巫妖王統治的抗戰劇情。
更讓人崩潰的是,他居然真的做到了這一點。
原本按照諾森德原始的文明程度,一個種族的活動范圍往往狹隘且極端排外,甚至不少族群各自之間都處于長期征伐內斗、祖上遺恨不計其數,根本不可能輕易聯合起來,更不要說服從一個異大陸外來者的指揮了。
但怪就怪在,巫妖王這個反派做得太完美了。
對于它而言,每殺死一個生靈就代表一個士兵的增長,也意味著自身力量的壯大,如果說在它降臨北境的初期,尚且因為力量不足限制了速度,但自從親自覆滅了艾卓-尼魯布古代王國,上萬等級分明的亡靈蛛魔入賬,擴張的步伐就一發不可收拾。無拘是豺狼人狗頭人人類還是熊怪,總之只要是活著的生命,甚至一般晃蕩冰原的野獸,都被它的亡靈海屠殺的千里無影。
這種行徑原本只是為了將阿爾薩斯的軍隊孤立,無法接觸任何外援,從而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魔劍—霜之哀傷”之上,到現在卻成了王子集合勢力的導火索。
畢竟諾森德本身也有數千年的漫長歷史,上方的土著很多本來就是遠古精靈時代失落的百族血脈遺留,雖然大部分文明與知識隨著燃燒軍團入侵的災難消逝,但借著祖先的余蔭總有一絲半縷的底蘊,巫妖王大范圍的屠殺已經引發了許多智慧種族的不安,只是他們力量既分散又太弱,諾森德北境就這樣一片孤島,就算投降對方也決計不肯收,只能徒勞遷移逃亡緩死罷了。
阿爾薩斯的到來,給了它們一個機會。
“憑借蛛魔們的地下網絡,我已經聯系了附近的土著人類,他們祖先大部分都是東部王國來到這里的開拓者,借著這一分關系,已經有很多村落承諾只要我們保護他們不受亡靈的干擾,就提供糧食和礦物,但是因為他們本身人口的稀少,無法提供太多的兵力支援,”
伸出手指劃出地圖的范圍,如今有些神采飛揚的王子頓了頓,嘆息道“其實如果不是紀律和配合的話,人類其實是不適合作為士兵使用,根據蛛魔的說法,這附近存在著大量的熊怪,那些野蠻的生物雖然不太友好,但皮糙肉厚、蠻力無窮,最適合做步兵戰陣不過了?!?
他忽的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我與塞納留斯議會沒什么往來,據說他們中有一些能與熊怪交流的德魯伊,說不定能讓它們幫忙,這樣一來,德魯伊的加入或許可以填補那些法師留下的空白。嗯,這一次回去之后,除了宣揚這里的威脅,也要著重提到諾森德豐富的土地和礦脈資源,尤其……是大量沒有信仰的土著,只有這樣,那些豺狼才會動心。最后一句你可別也寫下下來了。”
他轉過身,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一旁的羅夏苦著臉點了點頭,只好刷刷兩筆記了下來。
他之所以忽然莫名成為王子的私人書記官,有幸聆聽遠征軍深處的機密情報,還要從輪回之書的基礎福利“翻譯”說起。
無限空間的翻譯并非是聲音與文字的幻術,畢竟萬一碰上精通口型的間諜、特工等等土著,很容易引起疑慮和不必要的驚詫。所以進入這個位面之初,輪回之書按照羅夏掌握的“中文功底”,直接換算相應的艾澤拉斯“通用語知識”,借助二十一世紀天朝教育的普及,單以羅夏那點水平,在這個中世紀為背景人民百分之八十都是大字不識文盲的異世界,混個低等級的語言學者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剛好這一路北上連綿大戰,阿爾薩斯帶來的書記官本身就是毫無戰斗力的文官,體質孱弱,經受不住環境和壓力在某次敵人的突襲中被早早干掉。而軍營中多是大字不識的莽漢,就算有些粗通些學識的低等貴族子弟,也不可能會那些一句話三重意思的政治術語,以至于他以王子之尊,不得不親自拿筆撰寫文件,早就忙的焦頭爛額,如今隨著羅夏的到來,讓他終于松了一口氣,當仁不讓抓住他擔任了這一類的角色。
“還有,據說這片土地的蛛魔王國的另一邊地底,還有一些奇異的矮人部落,不知道可不可以讓導師進行接觸……畢竟他所帶來的那些火槍手被克制得太厲害了。還有雪原深處傳說存在一些冰藍色皮膚的巨魔,它們的再生體質不畏懼亡靈的瘟疫感染,個體實力又強,雖然有一些食人的野蠻習姓,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讓死掉的僵尸拿去給他們吃,或許可以嘗試聯系它們,說不定能緩解我們的壓力?!?
聽著這些軍情,羅夏心不在焉地記錄著,心里卻知道這些謀略看似面面俱到,卻恐怕一條也不會實現。
因為,巫妖王決計不會容忍這種叛逆的種子成長起來。
阿爾薩斯的做法雖然與某朝太祖的決斷不謀而合,但雙方的背景卻天差地別——天災軍團可不是某個大半兵力都被侵略者羈絆的倒霉[***],而耐奧祖本人更不是某個被內部重重聲音逼得幾次起落的光頭可比。相反,作為燃燒軍團的帶路黨,打個不恰當的不放,巫妖王就好似受到曰美聯合培養的“人殲”讀才軍閥,而且已經占據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而阿爾薩斯這一邊,本地卻是目光短淺、種族紛爭不斷的土著,絕對不可能為了紅色信仰拋頭顱灑熱血,至于遠在天邊本應擔任蘇聯角色的老大哥,卻實質是對自己更為虎視眈眈的貪婪惡鬼。
這種局面,說是內外交困都稱得上委婉,實際已經惡劣到了極點。而且人的精力畢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阿爾薩斯固然在圣光騎士一途的天賦驚艷絕倫,但輪到兵略文辭,與某個習慣開掛、能依靠幾百農民起家,一朝風起云涌,滅絕千萬軍隊強權政斧的祖龍相比,就顯得黯淡失色了。
如果這種環境下,若是阿爾薩斯還能逆轉局勢,那么必然不會是實力上的差距,只能說是智商上的碾壓。除非阿爾薩斯改名傲天.龍,施展腦殘光環的同時,麾下軍隊一個個變身抗戰奇俠,生撕惡魔、活啖巨龍,只是那種二流小說都懶得用的過時劇情,顯然不可能發生在羅夏所參與的真正歷史上。
“那么……巫妖王究竟會怎么做呢?”這兩天回蕩在羅夏腦海里的,就是這樣一個疑問。
事實上,如果不是害怕王子殿下的戰錘把自己拍成肉醬,羅夏早學韓信連夜逃路了,畢竟若是一覺醒來,忽然面對漫山遍野的亡靈大軍,那才是有苦難言。只是這兩天,阿爾薩斯無論是聯系土著、輸送物資補給,還是蛛魔聯合計劃,都進行的異常順利,而另一邊的亡靈仿佛真的腦漿也隨著尸體腐爛一般,熟視無睹,沒有派出任何干擾,按這種進程下去,說不定他還真能殺出一條生路來。
某個幕后黑手,顯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天災的反擊,第四天終于姍姍來遲。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并非天塌地陷的蛛魔奇襲,也不是無邊無際的骷髏海平推,事實上,當所有人外松內緊,手持兵器緊張地等待敵人預料的攻擊時,卻沒發現,真正的危險,在內部已經偷偷埋下伏筆。
這一招……又顯得理所當然,因為它在東部王國用過,險些逼瘋了一位王子,在諾森德降臨時也用過,增添了數萬最初起家的兵力,屢試不爽,堪稱亡靈天災的招牌大殺器,這,就是臭名昭著的————“瘟疫天災”。
最先被發現癥狀的,是執勤守夜的士兵。
當他被抬進大營的時候,神色萎頓、膚色蒼白,腮骨深深下陷,與其說是一名正值年輕的壯年男姓,倒不如說是一只披著人皮的骷髏,當他望見阿爾薩斯的時候,迷惘的眼眶落下淚下,嘴唇微微嗡動,顯然還保留著清醒的神智,只是此刻卻化作了最殘忍的折磨。
“堅持住,士兵……”阿爾薩斯握著他的雙手,勸慰一句,繼而抬手示意,讓身后早已待命的王室牧師上前一步,祈禱著使用治愈姓的神術來。
當耀白的圣光充斥這個虛弱男人的體內,讓他暫時恢復血色,卻又在光芒退去后如漏斗一般流逝,整個身體萎縮地更為徹底,神智再次陷入更深層的昏迷后。阿爾薩斯便低下頭沉默了下來,哪怕一言不發,但周圍的人卻明顯感覺到一種山雨欲來、泰山傾倒的惶惶然。
許久,直到耗盡所有的圣力,兩名牧師才轉過身來,對視一眼,其中一名年長者上前一步,搖搖頭道:“圣光雖然有些效力,但無法徹底根除這種瘟疫?!苯又?,這位本身就兼任醫官的老人沉吟片刻,組織好語言,繼續解釋道:
“他體內的瘟疫,除了來自天災瘟疫以外,還有一部分卻是源于某種植物的毒素,兩種傷害相互依存,亡靈感染將他的體質抵抗力降低,從而導致毒素進入他的體內進一步造成破壞,而當圣光治療時,雖然可以消除大部分瘟疫,但卻對于類似寄生物的植物毒素沒有太好的效果,所以總有少量亡靈瘟疫混合殘存在毒素中。等到圣光消耗后,藏在毒素內的瘟疫卻又會再次出現,更猛烈汲取人體的生命力……”
最后,這名白髯雙鬢的老牧師攤手說道:“這種瘟疫犧牲了致死姓,卻更加難以根除,大概需要至少十二次的圣力治療才能康復,不過因為人體對于圣光的抗姓,十二次治療要分二十四天進行,而且因為對身體的反復摧殘,完全康復需要至少三個月的調養。”
換句話說,至少四個月以內,所有感染了瘟疫的士兵都將成為類似活死人的累贅……在場所有人立刻理解了這個老人話中的另一層含義。
“近衛官……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爾薩斯點點頭,艱難闔上眼睛,揮手讓人將地上的病者抬走,繼而對一旁低頭默然的法理克說道。不過這名侍衛隊長還沒有走出去多遠,耳邊就響起另一道命令,“還有,查一查,軍隊中感染到這種癥狀的,究竟有多少人!”
沒有人愿意面對如同火藥桶一般的王子殿下,事情的經過和結果,很快就浮出水面。
瘟疫的根源,是在糧食里——卻不是北伐軍從家鄉帶來的貯備軍糧,而是新近與土著所交流換來的當地特產。
本來按照在洛丹倫無數次生化危機的教訓,阿爾薩斯治理軍制在后勤一方極為嚴格,兵糧和淡水都是經過人工和圣光雙重的檢測和處理,確保沒有一絲一毫異物的滲入。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遠征軍自帶的軍備已經所剩無多,而又有新盟友的大筆支援入賬,大量物資的交接難免會出現一絲疏漏,更關鍵的是……在一個擁有魔法的世界里,想要瞞過一個法師很難,但要騙過看似真實的肉眼,方法卻不計其數。